“亚历山大过去了,他似乎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
“他是个好人,却不够有趣,无趣得一眼就能看到头,甚至会对我心生崇拜敬意,真是可笑,会崇拜与憧憬他人他物的家伙,水平也就在这儿了。”
皇女殿下摇了摇头:
“他融入得实在太好,已经完全是神秘学贵族的样子了,到底只是一个幸运儿,相比之下,北方的那位勇者同僚虽然是蛮族出身,至少敢于轻蔑权威。”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托腮,靛青色的眼眸直视着浮士德。
“对了,埃莉诺这两天一直在跟我告状,翻来覆去地检举你的恶行,说你对她动手动脚,还打算让整个总督府上下的女仆怀孕。”
浮士德端起茶杯,轻轻嗅闻,道:
“我什么都没干,言尽于此。”
“我当然知道,毕竟你拿着我的礼物出门,埃莉诺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清汐王子挑了挑眉头:“你这是故意的?”
皇女殿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用手指敲打茶桌:
“跟皇族的其他兄弟姐妹不同,埃莉诺的封地因为大叛乱而被夺走,因而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的成长经历,也就少了太多的历练与锻炼。”
阿忒蒂妮丝娇美脸庞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虽然帝国皇族都是傲慢到骨子里的家伙,但她的骄傲,尤为浮夸与脆弱,作为作为皇族,却没有能够支撑起骄傲的内在,就如精美的瓷器,若是能摧残她,蹂躏她,不知道埃莉诺的眼泪有多么甘甜美味。”
浮士德用一种看待渣滓的嫌恶表情,以往都是尤榭伍德用这种眼神看待他的,王子殿下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道德水平比自己还低劣的家伙。
“你的性格果然很糟糕啊,对妹妹都这么大的恶意吗?”
“我当然喜欢皇妹,若是不喜欢,又怎会期待着她的破碎呢?”
阿忒蒂妮丝双手捧心,靛青色美眸煜煜生辉:
“浮士德,作为朋友,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景吗?”
呃呃呃,差不多得了,朋友是你这么用的吗?
“..........”
“轰——!”
就在浮士德思索着该如何回复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水潭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脚下的大地剧烈颤动!
那枚魔豆被施加的封印解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豆壳碎裂,一道嫩绿的,拇指粗细的藤蔓,从裂开的豆壳中探出头来。
那藤蔓的绿色,不是凡间任何一种绿——不是春草的嫩绿,不是夏叶的浓绿。而是一种仿佛凝聚了所有生命力的、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汁液的、让人只看一眼就感到心悸的颜色。
藤蔓探出头来,迟疑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生长,更确切地说,是冲刺。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向天空延伸!一丈、十丈、百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根藤蔓已经冲破了云层,刺入了苍穹。
地面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但那藤蔓毫不在意,它只是继续向上、向上、向上......仿佛要刺穿天空本身。
“轰隆隆——”
如雷霆乍响般的声音传来。
浮士德抬起头,看着那根越来越粗、越来越高的藤蔓,看着它冲破一层又一层云海,看着它的顶端消失在目力不可及的天穹之处。
藤蔓的生长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它终于停止时,那根藤蔓已经粗得需要数十人合抱,高得看不到顶端。
它的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流转着微弱光芒的脉络。那些脉络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搏动,仿佛这根藤蔓本身就是一具活着的、拥有心跳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