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的手腕,对她这样的女人,最有吸引力。
“二姐?”蔡瑁见她久久不语,不由得一愣,“你怎么不说话?”
蔡氏回过神,劝道:“德珪,太尉既然如此安排,必有他的深意。”
“深意?什么深意?”
蔡瑁摇头,“我看就是过河拆桥!用完了我们蔡家,就想找个听话的人取而代之!”
“开城门迎太尉入襄阳,这是你我共同做的决定。”蔡氏直视着他,表情愈发认真。
“从那一刻起,蔡家的命运就已经和太尉绑在一起了。你现在质疑他,这对蔡家并无益处。
说不定,还会让家族陷入险境,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一会等他回来,若是听到你在背后抱怨,定会生气。”
蔡瑁哼了一声,无奈只好离开了。
宴会散时,已近子时。
秦义回到这里,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蔡氏赶忙迎了过来,她还特意提前准备了醒酒汤。
“夜深了,太尉饮了酒,喝点热汤暖暖胃。”
秦义笑着接过,几口就灌了下去。
烛光下,蔡氏的脸有一种朦胧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岁月痕迹的风韵。
蔡氏并没有直接发问,而是询问都发生了什么,当秦义主动提到要让张羡做荆州牧,她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尉,为何是张羡?
此人举兵,固然有功,但据臣妾所知,他为人颇有心机,绝非忠厚之辈。
荆州牧如此重任,交予此人,是否……太过冒险?”
秦义放下汤碗,他看向蔡氏,目光平静。“怎么?替你弟弟抱不平?是不是他刚刚来过?”
“这?”
蔡氏刚要摇头,见秦义直盯着自己,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自己。
便也只好点了点头。
秦义笑了,笑容有些冷,“就凭这一点,蔡瑁就不适合做荆州之主。”
蔡氏脸色微白,慌忙起身跪拜:“德珪年少气盛,言语无状,还请太尉恕罪!妾身绝无替他讨要官职之意,只是……只是不解太尉的考量。”
“起来。”秦义伸手将她扶起,“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蔡氏重新坐下,却一时不敢直视他。
“你弟弟来抱怨,说明他很在乎这个位置。在乎,就会计较得失;计较得失,若是得不到,就会心生怨怼。”
他并不是太生气,因为蔡瑁在秦义眼里,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连做对手的资格,都不够!
“你想过没有,若是让蔡瑁做了荆州牧,别人会怎么看?会怎么想?”
蔡氏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也觉得不太妥当。
“到时候,蔡家献城的功劳就会被人非议,就会有人背后说我任人唯亲,说蔡家贪恋权位。这对我,对蔡家,都不是好事。
但张羡却不同,他起兵声讨刘表,本就赢得了名声,且他来自荆南,在很多人眼里,算是外人,所以越是这样,越能减少非议。”
看着蔡氏,秦义忽然抛出一句,“现在的蔡家,已经很强了,我要的是一个平衡的荆州,而不是某个家族一家独大?”
蔡氏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秦义分明是在警告她,更确切的说,是在警告蔡家。
她没想到,秦义会把这些话如此直白地告诉她。
秦义忽然问她:“夫人,蔡家和我,你会站在哪一边呢?”
一下子,就把她给问住了。
秦义笑了笑,“嫁夫从夫,荆州的平衡,对我有利,对朝廷有利,蔡家一家独大,那只对蔡家有利,我的女人,就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秦义说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大步来到了床边,随后,蔡氏就被抛到了床上。
秦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将来,你的孩子,姓秦而不是姓蔡!”
这句话,让蔡氏深受震撼,接下来,随着衣服滑落,别的她便不知道了,只觉得整个人都坠入了云端迷雾之中。
和刘表在一起,蔡氏一直在为蔡家谋利,甚至一直觉得自己始终都是蔡家的人。
可是现在,她却面临抉择,究竟应该站在蔡家那边,还是站在秦义这边呢?
秦义要的是听话的,可以任他掌控的荆州,而不是谁在这里一家独大。
几日后,朝廷的正式任命就下来了,由张羡接任荆州牧。
这可把张羡给乐坏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秦义叮嘱他上任后要安抚百姓,整顿军纪,严惩各地的贪官污吏,张羡一口应下,没有任何的犹豫。
…………
辰时刚过,朱雀大街已是一片熙攘。
这一日散了早朝,刘协便有些按捺不住,让刘艾、袁芳陪他一同微服出巡,来到了街上。
袁芳还不到二十岁,尚未及冠,也没有举孝廉,但刘协听说过他的事情,秦义也向他举荐过,于是便被招为了散骑,陪王伴驾。
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路面也拓宽了许多,两侧的排水沟新砌了青砖,雨水过后不再泥泞不堪。
卖绢帛的、售陶器的、沽酒的、炊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却并不杂乱,不愧是天子脚下,每一次微服出巡,刘协都深感欣慰。
秦义曾对他说过,要多出来走走,多出来看看,整日待在宫里,他就接触不到外面真实的世界。
他们随着人流一路朝西走去。袁芳很自然地护在刘协身侧,这个尚未及冠的年轻人身量已长成,肩背挺直,眉眼间既有世家子的温雅,也有平易近人的平和,那是秦义亲手培养出来的模样。
刘协偶尔侧目看他,心里会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是袁基的独子,袁家人丁凋零,先是袁隗一家满门被董卓所杀,然后袁绍、袁术也都被相继灭门,汝南袁氏的希望现在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刘艾忽然轻声道,“前面好像有些拥挤。”
刘协抬头望去。
果然,前面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排起了队伍,队伍从一家铺面前蜿蜒而出,沿着街边排了数百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