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如雷、撼人心魄的战鼓声,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喷发,骤然从两侧山巅炸响!鼓声如怒涛拍岸,瞬间席卷了两侧的山坡!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轰然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们,在钟繇的号令下,全都猛地站起身,张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放箭!”
第一波箭矢如同骤然袭来的暴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阳光偶尔穿透薄雾,照射在密集的箭簇上,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噗嗤!噗嗤!啊——!”
箭矢无情地射入因地形而变得拥挤不堪的袁军队列之中!厚重的皮甲在强劲的弩箭面前如同纸糊,锋利的箭镞轻易地撕裂血肉,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花!
刹那间,毫无防备的袁军人仰马翻,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悲嘶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有埋伏!快撤!快撤啊!”
前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脸上写满了惊恐。
但一切都太晚了!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山谷的前后出口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滚木礌石被推下山崖,夹杂着点燃的、浸满了油脂的柴草车,如同山崩一般。
浓烟和火焰升腾而起,不仅断绝了袁军快速突围的希望,更在他们心中投下了绝望的阴影。
然而,这仅仅才刚开始。
钟繇冷静地观察着谷底的混乱,再次挥动了令旗。
“投掷柴草!”
命令迅速传遍山坡。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两人一组,将一捆捆干燥的柴草,用长长的叉子推下山坡。这些柴草的目的并非产生巨大的火焰,而是制造呛人的浓烟!
滚滚浓烟如同一条条黑色巨龙,不断蔓延汇聚。山谷中的风势本就微弱,浓烟难以迅速散去,很快便将大半个山谷笼罩。袁军士兵们在箭雨的威胁下本就惊慌失措,此刻又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眼泪直流,视线严重受阻。
很多袁军无法分辨敌人在何方,只能听到同伴不断倒下的惨叫和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迅速蔓延,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很多人丢掉了兵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烟雾中乱撞,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颜良位于中军,凭借亲兵拼死举起的盾牌,暂时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他也吸入了不少浓烟,也被呛得连连咳嗽,心中又惊又怒。他挥舞着大刀,试图稳定局势:“不要乱!结阵!向我靠拢!”
但在如此混乱和视线不清的环境下,他的命令收效甚微。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河北精兵,在敌人的算计下如此不堪一击,心如刀绞,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顶门。
山坡上,钟繇看着谷底已然彻底混乱、士气濒临崩溃的袁军,知道时机已到。
他“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虽然这剑更多是象征意义,但在此刻,它代表着他与将士同生共死的决心。
“将士们!冲下去,荡平敌军!杀——!”
将士们士气大振,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山坡上猛冲而下!
而谷中的袁军,早已被箭雨和浓烟折磨得斗志全无,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冲击,几乎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成片成片地被砍倒、刺穿。
颜良不愧是河北名将,在如此绝境中,依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挥舞大刀,如同疯虎,连续劈翻了数名冲到他面前的钟繇部士兵,试图集结身边的亲卫,向前突围。
“文丑!鞠义!随我杀过去!”颜良声嘶力竭地大吼。
在亲兵的死战护卫下,颜良凭借着个人勇武,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文丑和鞠义也各自带着部分残兵,拼命向颜良靠拢。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他们终于冲破了钟繇的拦截,狼狈不堪地冲过了这段山谷。
回头望去,山谷内依旧杀声震天,浓烟滚滚,跟随他出来的兵马,粗略一看,竟已折损不下五千之众,颜良心中滴血,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想尽快脱离险境,重整旗鼓。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出山谷不久,来到相对平坦开阔的地带,惊魂未定之际——
前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移动的、闪烁着寒光的黑线。
那条黑线迅速变宽、变厚,最终化作了一支军容严整、杀气冲天的骑兵军团!人数约在一万左右,清一色的高大战马,精锐骑士。
刀枪如林,反射着惨淡的阳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支骑兵军团的最前方,一面斗大的、“吕”字烫金大旗,在风中狂舞,猎猎作响,仿佛死神的旌旗!
一杆大旗之下,一骑傲然卓立。
只见此人: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那柄威震天下的画杆方天戟!
而他胯下那匹神驹,浑身上下赤如炭火,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正是那匹日行千里的嘶风赤兔马!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不是那威震天下的奋武将军、温侯吕布吕奉先,又是何人?!
在吕布的左右两侧有两员大将护卫。左边那位,面容刚毅,手持长刀,乃是大将张辽张文远;右边那位,神情冷峻,沉默寡言,乃是统领陷阵营的悍将高顺。
这支强大的骑兵,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以逸待劳,就等着颜良这支惊弓之鸟,自投罗网!
吕布纵马缓缓前行几步,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兴奋地刨着地面。
他抬起画戟,直指刚刚逃出山谷、狼狈不堪的颜良,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一个袁军士兵的耳边:
“颜良匹夫!某已在此等候多时!识相地,速速下马受死,还可留个全尸!”
颜良此刻,真是又惊又怒,气血翻涌!
“杀——!”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原本寂静的军阵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万骑奔腾,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以吕布为箭头,张辽、高顺为两翼,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狂涛,向着颜良仓促结成的、摇摇欲坠的阵型发起了毁灭性的冲击。
颜良拼命地大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吕布的骑兵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尤其是吕布本人,赤兔马四蹄翻腾,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第一个撞入了袁军混乱的队列。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登时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杀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没有一合之将,没有任何阻碍能让他停顿哪怕一瞬。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肆意收割着生命。
张辽和高顺率领的骑兵如同灵活的侧刃,从敌人的侧翼切入,不断分割、包抄,将袁军本就松散的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辽的刀法沉稳老辣,每一刀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高顺则是长枪在手,冷面无情,只专注于杀人。
袁军士兵早已被山谷中的伏击夺走了大半斗志和体力,此刻面对养精蓄锐、士气如虹的吕布大军,根本无力抵抗。阵型在接触的瞬间就崩溃了,士兵们要么在绝望中被砍倒,要么开始四散奔逃。
颜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眼睛彻底红了。
而吕布从一开始,就锁定了他,正在飞速逼近,方天画戟这一路之上不知挑翻了多少敌兵。
很快,两人就碰了面,吕布也不废话,当先一戟,便狠狠的刺向颜良的心口。
颜良横刀架挡,一声巨响,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颜良手臂发麻,他心中骇然,长刀回旋,横斩吕布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