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真乃国之柱石!”
杨彪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说:“若非秦将军及时相救,我等这把老骨头,怕是也要被曹操掳去了。”
这些朝臣,此刻依旧如同惊弓之鸟,谈及曹操,无不咬牙切齿。
待众人情绪稍微稳定一些,秦义说道:“如今洛阳城内人心惶惶,百姓惊恐未定,我意张榜安民,告知近日之事。只是这榜文该如何措辞,还望诸位赐教。”
话音刚落,杨彪便率先开了口,“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实言相告!王允与吕布内斗,致使曹操有机可趁,曹操趁机以救驾为名,行劫驾之实!此等罪行,必须公告天下!”
“杨太尉所言极是!”赵谦紧随其后,表情也很愤怒,“曹操劫持天子,罪该万死!应当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让四海皆知!”
黄琬也连连点头:“正是如此!王允虽有错,但曹操之罪更甚!必须让天下人都知道真相!”
一时间,群情激愤,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不要求将曹操的罪行公之于众。
秦义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心中却另有一番考量。
一旦如实公布王允与吕布内斗之事,不仅王允一生清名毁于一旦,吕布的名声也将受到重创。
吕布毕竟对秦义有恩!
更关键的是,如今汉室飘零,朝廷威信本就岌岌可危。若再将朝臣内斗之事公之于众,只会让天下人对朝廷更加失望,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更多可乘之机。
想清楚后,秦义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诸位大人,秦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义的身上。
“王司徒虽有过失,但对社稷毕竟有功;温侯虽性情刚烈,却也是铲除董卓的功臣。若将二人内斗之事公之于众,恐伤朝廷体面,令天下人耻笑。”
杨彪皱眉道:“那依秦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秦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不如公告中略去王司徒与吕将军的内斗,只说是宋宪、侯成二将心怀不轨,与曹操密谋,里应外合,劫持圣驾与百官。幸得我等及时阻止,这才保得圣驾安全。”
“这岂不是歪曲事实?若没有王允一意孤行,洛阳岂会有此大乱?”杨彪有些不满地说。
秦义不慌不忙,耐心解释道:“诸位试想,若如实相告,王司徒一生清誉尽毁,温侯也将背负骂名,温侯麾下那么多将士,何其无辜?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有些事没必要过于渲染。”
贾诩在一旁微微点头,插言道:“主公所言甚是有理。如今局势未稳,当以稳定人心为重。若如实公布,不仅王、吕二人名声扫地,更会令朝廷威信受损。不如将罪责推至已叛变的宋宪、侯成身上,既可保全朝廷体面,又能将曹操的罪行昭告天下。”
杨彪沉吟片刻,长叹一声:“秦将军思虑周详,是老臣太过意气用事了。只是王允他...”
“王司徒之事,我自有安排。”秦义郑重道,“待局势稳定,我必会设法营救。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定洛阳局势,安抚百姓,重整朝纲。”
黄琬捋着胡须,缓缓点头:“秦将军能以大局为重,实乃社稷之福。老朽赞同此议。”
在秦义的耐心解释下,众人终于被说服了。
议定之后,秦义立即命文吏起草安民榜文。
紧跟着,洛阳各主要街巷贴出了安民告示。百姓们围在榜文前,议论纷纷。
“原来是宋宪、侯成这两个叛徒勾结曹操,想要劫持天子!”
“多亏了秦将军及时阻止,不然咱们洛阳又要遭殃了!”
“曹操这个奸贼,表面上说是来救驾,实际上是想挟持天子!”
“秦将军上次从董卓手里救回了天子,这次又从曹操手里救回了天子,真乃国之柱石,朝之栋梁!”
随后秦义又腾出时间,来到了吕布的家中,探望他的妻女。
开门的是严氏。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她看见秦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便红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
秦义伸手虚扶,“夫人请起,秦某来迟,让你们受苦了。”
庭院里落叶堆积,这几日都没有打扫,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昔日温侯府邸的豪奢气象,如今已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凄清所取代。
很快,貂蝉牵着吕玲绮的手也来了。
貂蝉依旧是倾国颜色,只是脸色不太好,脸上挂满了疲惫与惊疑,像是一只受惊的雀鸟。
毕竟他们这些人,连番受到的惊吓实在非常人可比,先是吕布在家中被伏击,险些丧命,紧跟着,又被曹操劫走,幸好秦义及时出现,总算是重获了自由。
“秦将军。”貂蝉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拉着吕玲绮,也要行礼。
秦义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府上一切可还安好?若有短缺,即刻命人去我营中支取。”
严氏这时才稍稍缓过气来,引着秦义入内,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劳将军挂心,府中一切尚好,只是夫君他……”话未说完,泪珠又滚落下来。
厅内陈设略显凌乱,显然经过一番搜检或慌乱。分宾主落座后,老仆奉上茶水。
秦义没有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并将抄录的一份安民告示递了过去。
严氏接过告示,与貂蝉一同观看。看到最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巨大的释然,泪水再次涌出。
“将军!这告示上……只字未提夫君与王司徒的纷争?”
貂蝉一向聪明,当即表示感谢,“将军高义,保全夫君声名,此恩此德,妾身等没齿难忘!”
严氏也连忙起身,就要行大礼。
秦义抬手制止。
严氏用袖角拭着泪,感激道:“不瞒将军,自那日夫君被王司徒伏击逼走后,我们母女几人,便如坠深渊。王司徒派人围了府邸,口口声声说夫君是篡逆之徒,我们一直担惊受怕,又承蒙将军从曹操手中将我们救出,如今,云开雾散,夫君也能堂堂正正地回来了!都是托将军的恩德!”
“夫人言重了。温侯乃国之栋梁,以后安定社稷,匡扶汉室,可离不开他啊。”
严氏彻底放下心来,又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去准备酒宴,要表示谢意。
秦义婉拒了宴请,站起身:“夫人不必忙碌。秦某稍后还需整顿军务,安抚百姓。此来,一是告知安民告示之事,让你们安心;二来,我已派人打探温侯的下落,一旦找到他,我必会亲迎他回来与你们团聚。”
“将军要亲自去?”严氏又惊又喜。
“理当如此。”秦义点头,“温侯受此委屈,我当亲往,方显诚意。”
听闻此言,严氏、貂蝉连同吕玲绮,三人再次深深拜谢。这一次,她们的感谢声中,带上了更深的敬意与托付。
离开吕府时,日头已偏西。秦义翻身上马,回望那扇缓缓关闭的朱门,门缝后,是三位女子依旧伫立目送的身影,那目光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期盼,更有对他秦义,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依赖。
严氏紧紧握着貂蝉的手,泪水依旧不止,但嘴角已有了笑意:“妹妹,我们……我们终于等到了,夫君不用再背负骂名了,可以堂堂正正的回来了。”
吕玲绮仰起小脸,看着母亲和姨娘,问道:“爹爹是不是要回家了?以后再也没有坏人欺负我们了,对吗?”
严氏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对,爹爹要回家了。有秦将军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吕玲绮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当时父亲抱着她,认真的说道:“他帮为父出了不少绝顶的主意,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他有多厉害了。”
吕玲绮用力点头,心中默默的念叨着:“秦将军果然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