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吕布这把“保护伞”的庇护下,黑山民众的西迁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长长的队伍,如同归巢的蚁群,艰难却坚定地越过太行山的隘口,进入并州地界。
年底前,秦义终于顺利的将所有黑山民众转移到了并州,吕布这才领军撤离。
这一次,吕布虽然没有多么出彩的战绩,却实打实的帮了秦义一个大忙。
刘虞一行人得到了妥善安置,黑山的民众也顺利的迁到了并州,秦义专门给他们划出一块区域居住。
并州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可是,秦义却仍然在忧心一件事。
他的心情,就连蔡琰都感受到了,一连几日,秦义都睡的很晚,脸上总是带着忧虑。
原本这个时间,本该是张邈、陈宫迎吕布入兖州,迫使曹操回师救援的戏码!
可现在,失去了吕布这根搅动兖州的“钉子”,谁能阻挡曹操吞并徐州的步伐?
一个彻底消化了徐州、实力暴涨的曹操,绝非秦义愿意看到的。
他和曹操的地盘虽然暂时并不接壤,但是,没有人比秦义更能看出曹操的可怕,这样的敌人,绝不能坐视他如此快速的崛起。
必须给曹操制造麻烦,将他拖回兖州!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天下,还得靠吕布才行!
幸好,吕布已经从邺城撤回了洛阳。
决心已定,秦义不再犹豫,当即将并州事务暂交钟繇等人打理后,他仅率数百精骑护卫,星夜兼程,赶往洛阳。
时隔一年有余,秦义重回洛阳。
再次回到洛阳,秦义的心境已然不同。
第一次来洛阳,他是求助者,刚刚从吕家庄逃出来,希望得到吕布的庇护。
可是今日,他是手握一州之地、拥民上百万的并州刺史,足以与任何诸侯掰一掰手腕。
他的到来,在洛阳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他策马行走在街道上时,不少百姓认出了他。
“快看!是秦使君!”
“可是那位在并州让鲜卑人闻风丧胆,收留了韩馥和刘虞的秦使君?”
“正是他!听闻他在并州广开田亩,安置流民,是难得的仁德之主啊!
人们渐渐围拢过来,目光中带着好奇、敬畏。
秦义的名字,随着他一次次震动天下的举动,早已传遍四方。
在这些饱经战乱、渴望安宁的帝都百姓心中,秦义俨然成了一股乱世中的清流,一个能给人带来希望的存在。
秦义勒住马缰,向周围的百姓拱手致意,面色温和,并无半分倨傲。他好不容易才在亲卫的开路下,穿过热情的人群,径直向着吕布的温侯府邸而去。
通报姓名后,不过片刻,府门大开,一身常服却依旧难掩魁梧雄姿的吕布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文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起初我还不信,想不到,你果真来了。”
吕布声若洪钟,上前便拍了拍秦义的肩膀,显得极为亲近。
秦义躬身一礼,笑容真诚:“君侯说笑了。义此次前来,一是特地感谢君侯日前在邺城鼎力相助!若非君侯神威,震慑袁本初,我并州如何能得黑山百万生民?此恩此德,并州上下,没齿难忘!”
说着,他向后一挥手,随从们抬上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皆是并州特产及北地良驹、皮货,望君侯笑纳。”
吕布目光扫过那些礼箱,眼中喜色更浓。
他虽然好利,但更享受这种被人尊崇的感觉。秦义此举,可谓精准地挠到了他的痒处。
“文略,你太客气了!来来来,快随我进来,今日定要与你痛饮几杯!”吕布大手一挥,揽着秦义的肩膀便往府内走去。
宴席设在后堂,虽无丝竹管弦,但酒肉丰盛,气氛热烈。吕布麾下大将如张辽、高顺等人过不多时,也都请来作陪,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秦义见时机成熟,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君侯,诸位将军,今日盛宴,本不当扫兴。然义心中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这也是我此番进京的目的。”
吕布闻言放下酒盏,好奇的问道:“哦?文略有何烦忧,但说无妨!”
“君侯应该已经知晓了,曹操名为父报仇,实为侵占徐州!其所过之处,屠城戮民,泗水为之断流,尸骸盈野,鸡犬不留!数十万手无寸铁的徐州百姓,何其无辜?竟遭此灭顶之灾!他还杀了名士边让,此等行径,与董卓何异?我等岂能坐视?”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张辽、高顺等人眉头微蹙,显然也对曹操的暴行有所耳闻。
过了一会,吕布冷哼了一声:“曹操一向奸猾狠辣!”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曹操委身在董卓身边,假装亲近的不得了,可他却险些借献七星刀之际行刺董卓。
秦义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布:“曹操此举,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仁,在其屠戮百姓;不义,在其妄杀名士;不忠,在其无视王允斥责;不孝,其父之死本有蹊跷,他却迁怒无辜!若任其吞并徐州,坐拥淮泗之富,兵精粮足,下一步,其兵锋将指向何方?
届时,他挟大胜之威,手握兖徐两地,眼中可还有朝廷?可还有君侯您?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居人下之辈!一旦成势,必将成为朝廷心腹大患!”
吕布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虽不喜深思远虑,但秦义将曹操的威胁直接与他自身挂钩,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秦义观察着吕布的神色变化,知道火候已到,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那就是极致的推崇与鼓动。
他站起身,对着吕布郑重一揖,“君侯,当今天下,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阻止此獠肆虐者,非您莫属!”
这句话让吕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没错,能安天下者,就是我!
秦义继续道,“曹操倒行逆施,屠戮无辜,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兖州士民,也是苦曹久矣!只是惧其淫威,无人敢率先发难。
君侯神威,天下无双,只要君侯兵发兖州,义敢断言,兖州境内,必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忠义之士定然望风响应!百姓都会举手相迎!”
自古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番极尽吹捧又能自圆其说的话语,彻底说动了吕布。
想象着自己大军一到,兖州望风归附,将那个嚣张的曹操老巢端掉的场景,吕布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云霄,方才饮酒的酣畅与之相比,都显得寡淡了。
“啪!”
吕布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盘乱响,他霍然起身,虎目圆睁:“文略所言极是!曹操屠戮无辜,人神共愤!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身看向张辽、高顺等人,朗声下令:“文远,高顺!即刻整备军马,调集粮草,年后兵发兖州!”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见吕布意气风发,决心已定,且秦义所言,确实有理有据,于公于私,似乎都值得一试。二人当即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说服了吕布,秦义心中落下一块大石,但并未放松。他深知,要想让吕布出兵更加名正言顺,减少后续阻力,必须争取另一个关键人物的支持,那就是当朝司徒,王允!
离开温侯府,秦义马不停蹄,直奔司徒府。
与吕布府的张扬豪奢不同,司徒府显得清雅而肃穆。王允听闻秦义来访,虽有些意外,还是在中堂接见了他。
“司徒一向可好?”
见面后,秦义表现的还算恭敬,虽然对王允平日的行事有所不满,但王允这个人并不坏,何况今日自己有求于他。
才隔了一年多,秦义却发现他憔悴了不少,看来是忧心劳累所致。
王允摆了摆手,“文略不必多礼,你此番匆忙来到洛阳,究竟所为何事?”
秦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义此次冒昧来访,实为徐州数十万冤魂,请命而来!”
王允眉头一皱:“徐州?可是为曹操之事?”
“正是!曹操以复仇为名,行屠戮扩张之实!徐州境内,从北至南,生灵涂炭!泗水因尸骸堵塞而断流,田野因无人耕种而荒芜!此等暴行,骇人听闻,亘古少有!
司徒乃朝廷柱石,士林领袖,总领朝纲!岂能坐视此等惨剧发生,而无动于衷?曹操此举,践踏的不仅是徐州百姓的生命,更是我大汉朝廷的律法,是士人的风骨,是天下的人心啊!”
王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一心匡扶社稷,自诩为汉室忠臣。曹操的行为,确实触动了他的底线。
王允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这样的人是很有原则的!
“曹操确实做的过分了,老夫曾写信劝阻,奈何他并没有听从。”
秦义打断他,语气恳切而坚决,“仅凭书信,如何能阻止一头嗜血的猛兽?如今,能解徐州之倒悬,能维护朝廷尊严者,唯有温侯!温侯已经答应,愿出兵兖州,迫其回师!此举,非为私利,实为公义!然出兵需有大义名分,需有朝廷首肯!
我来见您,就是恳请司徒,以朝廷之名,授温侯节制兖州军事之权,令其出兵讨伐曹操!逼他从徐州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