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不杀之恩!肃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将军!”
李肃连忙表忠心,尽管他知道这安全只是暂时的。
吕布微微点头,转向众将:“魏续留下收拢降兵,其他人随我继续进兵!”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四野。李肃悄悄擦去额头的冷汗,看着吕布调转马头,猩红披风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潼津东侧董卓大营中,火把摇曳,映照着董卓一张狰狞的脸。
“烧了,全烧了!”
董卓咆哮着,心疼的都快哭了,连最后一点粮草都没了!”
李儒依旧保持着冷静,“相国,粮草已断,为今之计,我等唯有破釜沉舟,明日务必拿下潼津,舍此别无他法。”
董卓思索片刻,重重点头。
逼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得不拿出果断的魄力来。
当即拔出佩剑,剑尖直指西方:“传令!天一亮,全军猛攻潼津!不惜一切代价!”
帐外,最后几颗星子还挂在天幕上,但东方已现出一线灰白。
战鼓擂响时,皇甫嵩正站在潼津关城的垛口后。老将军银发苍苍,甲胄上已经染满了鲜血,他的身上早已添了伤,但他的身躯依旧还是那么挺拔,眼神依旧还是那么犀利。
作为统帅,皇甫嵩很清楚,他不能倒下,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
“来了!董卓要总攻了!”
瞧见董卓在集结人马,皇甫嵩依旧还是那么沉稳,只不过,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身旁的副将也握紧了拳头:“不出将军所料,果然粮草昨夜被烧,老贼也要孤注一掷了。”
董卓在大旗下亲自督战,张济、张绣等人发起新一轮猛攻。而皇甫嵩这边,弓箭、滚木雷石都已经消耗一空,只能用血肉之躯来抵挡。
虽然面对东面的西凉兵,他们多少还占据一些居高临下的地势,但面对西面的牛辅和董璜,则优势全无,只能咬牙拼命。
皇甫嵩的身边,兵力已经锐减到不足两千人,这其中,不少人都负了重伤,能支撑到现在,全凭着一口气。
一口只要老将军还在,就绝不倒下的心气。
午时的日头,白得刺眼,悬在头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无情地炙烤着这片依旧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血腥气混着尘土和死亡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几乎凝成实质。
皇甫嵩的将旗,此刻已残破不堪,斜插在尸堆之上,旗面被凝固的血污和焦痕糊住,偶尔被热风带起一角,也是有气无力。
此时,他麾下的将士,已不足千数!
被数倍于己的西凉军铁桶般围在核心,每一次盾牌的撞击、每一次长矛的突刺,都伴随着又一声濒死的哀鸣,圈子越缩越小,眼看就要被那黑色的潮水彻底吞没。
皇甫嵩本人甲胄崩裂,花白的胡须被血沫黏在一起,他喘着粗气,环视左右,目光所及,尽是西凉兵狰狞的面孔和如林的长刃。岌岌可危,千钧一发!
董卓愈发得意,“给我上,他们已经撑不住了,破关就在今日!”
张济催马举枪,往前猛冲,西面的牛辅也带人冲上了高坡,包围圈已经彻底缩紧,守军插翅难逃!
就在这濒临彻底崩断的一瞬,战场西侧,毫无征兆地响起一片滚雷般的闷响。
那声音迅速膨胀,带着一种蛮横的、撕裂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一面火红的将旗骤然冲破烟尘,旗面上张牙舞爪的“吕”字,如同魔神的眼睛,灼烧着所有人的视线。
“是吕布!”
“不好,吕布来了!”
并州军在吕布的率领下,就像一股赤色的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楔入战场边缘。
当先一骑,如火如电,正是吕布吕奉先!
他胯下嘶风赤兔马,遍体赤红,如燃烈焰,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划破空气,发出鬼泣般的尖啸。
吕布并不减速,直接带人冲杀,戟影翻飞之处,挡在正前方的西凉步卒如同被狂风撕裂的稻草人,残肢断臂混合着破裂的甲胄碎片冲天而起,硬生生被他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张辽等人紧随其后,汹涌而入。
并州军的突然出现,给董卓以及他的西凉兵带来了最极致的恐惧。
董卓正站在高坡上指挥围攻皇甫嵩,见到吕布后,整个人顿时一僵。
那双被肥肉挤压得细小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见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鬼魅。
换做以前,他动不动就会把“吾儿奉先”,挂在嘴边。
可是现在,吕布却是来要他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