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站在关头,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但目光依然锐利如鹰,扫视着对面连绵不绝的敌兵。
西面,牛辅与董璜已经汇合;东面,董卓亲率的三万大军。六万西凉兵将潼津夹在中间,仿佛一只巨钳,正在不断收紧。
“将军,清点完毕。”
偏将张恪拖着受伤的右腿走到近前,“算上轻伤的,还能作战的,还有四千八百余人。”
七千守军,仅仅一日血战,便折损两千有余。皇甫嵩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仍紧盯着东面董卓大营的动静。
“箭矢还剩多少?”良久,他再次开口。
“不足五千支,滚木礌石昨夜就已用尽。”
仿佛回应他们的对话,西面突然战鼓雷动。牛辅的新一轮攻势又开始了。
“弩手上墙!”皇甫嵩令下,声音陡然洪亮。
疲惫不堪的守军迅速各就各位。这些追随皇甫嵩的老兵们,即使伤痕累累,依然保持着汉军最后的纪律与尊严。
“放箭!”
箭雨倾泻,冲在前排的西凉兵应声倒地。但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仿佛无穷无尽。
战斗进入最残酷的阶段。西凉军如蚂蚁般攀附而上,汉军则用一切可用之物反击——刀剑、长枪、甚至拳头和牙齿。
皇甫嵩亲自持剑加入战斗。老将军年过半百,剑术却依旧凌厉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所到之处,守军士气大振。
“将军!西面告急!”一名传令兵满身是血地跑来。
皇甫嵩立即率亲兵赶往西墙。那里已被打开一个缺口,西凉兵蜂拥而来。
“随我来!”皇甫嵩大喝,身先士卒,带人冲入敌群。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登时展开。刀剑相交之声、惨叫声、呐喊声与风声混成一片。最终缺口被堵上,但守军又折损二百余人。
夜幕降临时,守军已不足四千人。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眼神中的火焰仍未熄灭。
汉军未灭,汉魂不熄!
…………
董卓刚想去歇一会,回营中抱抱自己的小孙女,一骑快马疯也似的冲上高坡,骑士滚鞍下马时几乎瘫软在地:“相国!大事不好!段、段煨将军他——”
董卓心头猛地一沉,脸上横肉一阵不安的抽搐,“段煨怎了?快说!”
“段煨降了吕布!此刻他们正合兵一处,距我军后阵已不足二十里!”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董卓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段煨和老夫同出西凉,他岂会叛我...”
“千真万确!他们已经杀来了。”
董卓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登时变的狰狞无比,“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扭头望向潼津,眼中血丝密布,关墙裂缝处正在扩大,守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李肃,杨定!”他嘶声怒吼。
两人应声而至,董卓咬牙道:“给你们一万……!”
刚想说一万人,李儒冲他摇了摇头,提醒道:“相国,已经没那么多兵马了,现在只能从潼津分兵了。”
吕布这一路之上,光是缴获的降兵,就快两万人了,现在段煨又带着一万人反了,董卓的身边,也快要捉襟见肘了。
董卓想了想,只好改口道:“那就给你们五千兵马,务必挡住吕布和段煨!”
李肃顿时嘴角一阵抽搐,这个任务让他很不情愿。
带着五千人阻挡吕布和段煨,这很难,甚至压根就做不到。
可瞧见董卓暴怒的样子,李肃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老夫破关之前,务必给我挡住,挡不住,提头来见!”董卓死死盯着二人,咬牙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