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这次是动了真格，所有排队的企业必须自查，只要账目有一点不清楚，要么自己撤回申请，要么等着被查死。
而小马奔腾，恰恰撞在了枪口上。
这是一家典型的家族式企业。尽管有钟丽芳这样的资本好手在台前长袖善舞，但在公司治理结构上，依然摆脱不了家族管理的混乱。
大姑子、小舅子都在公司里把持要职，财务账目想要完全理清楚，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是江湖账，不是现代企业的财务报表。
“钟总，资本方我是认识不少，但他们解决不了现在小马奔腾的问题啊……”吴宸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这不是钱的问题，若是需要，我可以推荐几个的朋友给你……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中影也是和小马奔腾同一批排队的吧？只是进度快了些许，你问过韩董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钟丽芳沙哑的声音：“问过了。韩董也没办法，中影这样的国企都要等着，今年也铁定上不了。”
钟丽芳说着，语气中透出一股深深的绝望。
连中影这艘航母都得先搁浅，他们这艘小船又能如何？
“麻烦吴导了……”
“行，我现在推荐几个人给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不过钟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吴宸说罢，挂断了电话后，把消息发了过去，随即将手机扔在一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马奔腾不会真要出问题了吧……”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刘伊菲，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
她虽然不深入参与公司运营，但也知道小马奔腾在业内的地位。
“不对赌，什么事都不会有。哪怕上市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吴宸揉了揉眉心，轻声解释道，“但现在嘛……背着巨额的对赌协议，又是家族企业，各种利益纠葛错综复杂，难......”
正在开车的杰森·布朗姆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吴宸，随口问了一句，听到对赌协议这个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对赌？Oh，Shit。那可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东西。”
杰森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夸张的语调说道，“在好莱坞，或者说在华尔街，我们管这个叫‘魔鬼的契约’。
那些贪婪的基金经理会微笑着递给你一杯香槟，然后在合同里埋下炸弹。如果你的公司没有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两百的把握，千万不要去碰它。”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严肃地看着吴宸：“在美国，因为这种协议破产的独立制片公司，尸体可以填满整个圣莫尼卡海湾。吴，哪怕你是顶级大导演，但也别轻易玩这一套。”
“当然。”吴宸笑了笑。
……
半小时后，工业光魔洛杉矶分部。
这里是好莱坞造梦机器的心脏地带之一。《超体》的后期制作已经进行了半年，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进行最后的渲染和收尾。
作为影片的导演，吕克·贝松偶尔会飞过来盯着进度。
但显然今天他不在。
这货最近正忙着在欧洲宣传他的新片《黑帮家族》。
看片室里在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着刚刚渲染完成的一段样片。
这是电影中段，露西在飞机上身体开始崩溃，随后在洗手间里大量摄入CPH4，身体机能瞬间突破百分之六十的场景。
画面中，刘伊菲饰演的露西，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美丽的透明感，蓝色的粒子如同星尘般从她体内溢出，在空气中重组。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虹膜变幻出令人心悸的色彩，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的星云。
特效做得极其细腻，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从人类向“神”进化的冷漠与超然，被特效和刘伊菲的表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吴宸看着屏幕，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是坐在旁边的刘伊菲，看着屏幕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神情有些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吴宸的衣袖。
“你说观众会不会喜欢啊......”
“Oh，Crystal，我认为非常棒！”
还没等吴宸说话，杰森·布朗姆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他指着屏幕，“你看这个眼神，那种蔑视一切、洞察万物的冷漠，简直太酷了！
现在的观众早就厌倦了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主角，他们想要看到的是力量，是进化！相信我，这会是明年最酷的女性角色！”
吴宸笑了笑，转过头，顺势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
“放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几分。”
刘伊菲闻言，看着吴宸充满信任的眼神，心中的那一丝忐忑终于烟消云散。
她嫣然一笑。
吴宸握住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那里，露西正坐在时空的洪流中，指尖轻触，万物静止。
“时间，是唯一的度量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