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地中海,阳光像是被滤镜柔化过的金箔,铺洒在锡切斯蜿蜒的海岸线上。
相比于前两天的喧嚣与狂热,这两天的锡切斯似乎找回了它作为度假小镇的慵懒节奏。
海风里夹杂着咸湿的水汽和,让人忍不住想要眯起眼睛,把骨头都晒酥。
吴宸和刘伊菲趁着这时候,像最普通的游客情侣,难得享受了一段静谧时光。
吴宸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休闲裤,刘伊菲则是一袭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
他们沿着圣塞巴斯蒂安海滩漫步,偶尔停下来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座喝一杯Cortado,或者钻进那些贴满海报的老式影院,去感受光影的魅力。
虽然《看不见的客人》无疑是本届电影节最耀眼的明星,但在“大师致敬单元”持续展映期间,组委会特意安排了吴宸过往作品的重映环节。
《黑暗面》、《活埋》,当然还有那部让刘伊菲封后的《黑牡丹》。
刘伊菲也特意拉着吴宸去重温感受了一遍。
普拉多影院的老旧放映厅里。
当银幕上那个画着昆曲妆容、眼神在疯狂与凄美间游离的“杜丽娘”最终倒在血泊中时,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走出影院,阳光有些刺眼。
刘伊菲挽着吴宸的手臂,脚步轻快,嘴角噙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嘻嘻,真好看……”
她侧过头,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自我陶醉。
吴宸瞥了她一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笑着吐槽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你在质疑我?”刘伊菲柳眉一竖,伸手就在吴宸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拧了一把,“那可是戛纳评委选出来的,我夸两句怎么了?掐死你……”
“嘶......轻点。”
吴宸夸张地吸了口凉气,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在充满加泰罗尼亚风情的窄巷中打闹着,笑声清脆。
偶尔有眼尖的欧洲媒体或者影迷认出了这对东方璧人,兴奋地凑上来请求合影或简单采访。
对此,心情大好的两人并未拒绝。
吴宸甚至还配合一位来自马德里的记者,摆了一个《看不见的客人》海报中的经典手势,引得周围一片快门声。
直到日影西斜,吴宸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和西班牙那边的片商约了时间。”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走吧,去把正事办了。”
刘伊菲有些惊讶:“还没谈好?”
“嗯,这次有点特殊。”吴宸笑了笑,“他们不仅想要西班牙地区的发行权,还想要翻拍改编权。价格上还在拉锯。这次就让点利给他们吧......”
......
美丽海岸大酒店,海景会议室。
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是西班牙著名的Atresmedia Cine电影公司的代表,一位留着络腮胡、名叫米格尔的中年男人。
作为今年锡切斯最火爆的影片,《看不见的客人》的版权争夺战早已进入白热化。
法国、德国等大片商早已经和吴宸敲定了。
但对比之下,西班牙是欧美里最热情的。
因为这个故事的内核,那种层层反转、由于谎言堆砌出的罪恶,简直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吴先生,您的剧本简直是天才之作。”
米格尔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情绪激动地比划着,“我们希望购买全版权,包括翻拍权。
但上次谈的800万欧太贵了......能不能再降一点......你知道的,我们国家的票房水平可没办法和你们相提并论,就算改编重拍,也得靠海外发行才能回收成本......而且这会是几年后的事了。”
800万欧元,这哪怕加上改编权肯定也是一个天价了。
吴宸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许久,才徐徐说道:
“这样吧,700万欧元,打包带走。”
米格尔眼睛一亮,迅速伸出手:“成交!吴,你是个慷慨的绅士!”
虽然不知道吴宸为什么最后愿意松口,但对此他很感激,甚至热情地想要邀请吴宸和刘伊菲共进晚餐,品尝当地最正宗的海鲜饭。
不过两人笑着婉拒了。
……
傍晚,La Fragata餐厅。
这家餐厅位于圣巴托洛梅教堂脚下,露台正对着地中海的落日余晖。
杰森·布朗姆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吴宸和刘伊菲走来,起身笑道。
“吴,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片子,只要是你拍的,影片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受欢迎。”
“不是我的影片受欢迎,是好故事受欢迎......我们这个行业,最忌讳的就是本末倒置。
名气、奖项、大师头衔,这些都是虚的。若是有一天我的故事不精彩了,逻辑不通了,观众一样会用脚投票,毫不留情地把我抛弃......”
杰森愣了一下,随即举杯致意:“这就是为什么你能一直赢的原因。敬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