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不拍。”
张艺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雷家音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什么？”
张艺某缓缓转过头。
“如果我喜欢一个时刻......我是说，我个人很喜欢......”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又像是在回味某种无法言说的感动。
“我不喜欢相机让我分心。我只想沉浸在那个时刻里。”
“享受当下？”雷家音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对，就在当下。”
张艺某说完，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手指轻轻在快门上抚摸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仿佛在那镜头深处正出现了一只雪豹。
“张导演的真好......”刘伊菲呆在吴宸身边，轻声说着。
“嗯。”
吴宸点头。
主要是恰好这个时间点张艺某还经历了名利场的喧嚣与背叛，这时候，他估计张艺某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咔！完美！”
吴宸摘下耳机，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息。
雷家音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张艺某带进去了。
主要是作为对手的他而言太难了。
本来摄影师这个角色就和张艺某天然契合，张艺某演技又丝毫不弱，甚至比很多专业演员还要细腻。
这一上来就给他磨得不行。
“过了？”
张艺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过了，师兄，这一条绝了。”吴宸鼓着掌。
“那就好，没给你丢人。”
张艺某看了看手中的道具相机，神情还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扛着摄影机在黄土地上奔跑的岁月。
他在这个角色里找到了久违的宁静。
虽然只有一天不到的戏份，但对于此刻身心俱疲的他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喘息和治愈。
张艺某的戏份很快，当天就杀青了。
杀青宴很简单，就在路边的简易帐篷里。
“吴宸，谢了。”
临走前，张艺某拍了拍吴宸的肩膀，话不多，但分量很重。
“师兄你谢我做什么，能来客串，还得谢谢师兄！”吴宸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
张艺某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和众人都打了一声招呼后才转身钻进了越野车。
看着送张艺某的车队消失在蜿蜒的公路上，卷起一阵尘土，刘伊菲挽着吴宸的胳膊，轻声问道：
“张导怎么还谢谢你？”
“可能是因为其他事吧。”
吴宸收回目光，拍了拍刘伊菲的手背，“剩下的戏份不多了，我们争取早点杀青，这风景看太多也疲劳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