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身边的黄博瞬间跳了起来，一把将他死死抱住，状若疯狂地嘶吼着，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宁浩的骨头勒断。
“博子、博子、松手......”
宁浩龇牙咧嘴。
“我擦......”黄博赶忙松开，连忙朝邢爱那道歉，“对不住嫂子......”
“没事！”邢爱那笑了笑。
“博子，你特么勒的是我！”宁浩很是无语。
“宁导，恭喜恭喜......”
余楠随即也祝贺起来，不远处《白鹿原》剧组也起身祝贺。
国内媒体区更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卧槽！拿了！拿下了！”
“评审团大奖！仅次于金熊的第二大奖！”
“可惜了，怎么就不是金熊呢？”
“......”
所有的记者都站了起来，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将那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
宁浩被众人推搡着晕晕乎乎地走上舞台。
他接过那尊沉甸甸的银熊奖杯，入手冰凉却仿佛又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说的很多。
想说这两年，这部片子被迫雪藏的感觉。
想说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被驳回的修改意见......
但最终，他只是看向台下第一排，那个正带着微笑为他鼓掌的年轻人。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
“感谢评委会，感谢柏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吴宸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
他比任何人都懂宁浩此刻的心情。
一部作品被雪藏两年，对一个导演来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精神凌迟。
来柏林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奖杯，而是电影终于重见天日了......
宁浩也知道在这个舞台上他不能说太多细节。
说多了对吴宸影响不好。
最后举起奖杯朝评委和剧组的方向各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掌声雷动。
坐在吴宸身旁的安东·寇班看着台上的宁浩低声道：
“吴，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的力量感。但我总觉得它的结尾......似乎有些妥协。好像导演最初并不想让故事这样结束。”
弗朗索瓦·欧容、阿斯哈·法哈蒂等人也点了点头。
“是的，最后那段显得有些刻意，削弱了影片前半段积累的黑色与荒诞。太可惜了。”
评委们小声议论着。
吴宸没有否认。
“你们的感觉没错。”他平静地回应，“我看过这部电影的完整版。结尾更加彻底也更加绝望......”
吴宸虽然没有细说那个“枪响之后，没有赢家”的结局。
但几位评委都是行家，立刻就明白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法哈蒂摇了摇头，“如果是你说的那个版本，它完全有资格去竞争最终的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