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总部大楼内，一间专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
装修考究，隔音良好，与外面走廊的人来人往形成鲜明对比。
吴闻辉问出那个问题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的微风声。
吴宸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抬眼看着吴闻辉，平静地反问：
“吴总，这个问题，我相信你应该有答案的，作为股东我当然觉得能上市成功是最好的......”
吴闻辉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反而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当然也希望盛大文学能上市成功。”
现在能支撑他还留在盛大的，也就只剩下上市成功这一条念想了，尽管这个上市计划，是以损害他们这批起点元老的利益为代价。
“只是我觉得陈董似乎太乐观了，接近8亿美元的估值......”吴闻辉摇了摇头，，言语间似乎满是忧虑。
“当当和优酷在前，现在中概股的风向不对，这个估值确实有点太理想化了。”吴宸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了，若是你们团队足够团结，也未必不能冲一冲，但是嘛......”
吴宸这句未尽之言，就直接击中了吴闻辉。
他深深地看着吴宸，眼神复杂：
“吴董，你看出来了？”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一个公司的核心价值，在于它的盈利能力和创造盈利的人。
点子是盛大文学的利润核心，你们团队是创造利润的人。
但这份IPO计划，却是在惩罚创造利润的人，奖励坐享其成的人。
这是违背商业基本逻辑的......”
吴宸点到为止，也没继续说下去。
但是吴闻辉内心里却并不平静。
因为就如吴宸所说，他们这些起点元老从零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起点做起来，创造了VIP制度，搭建了作者生态！
可如今在这份光鲜亮丽的计划书里，他们成了什么？
一群可以被随时替代的高级打工仔！
而那些对网文一窍不通的所谓高管，却能分走最大块的蛋糕！
他不甘心......
见吴闻辉神色变幻，吴宸给他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水，淡笑道：
“人生是一个长跑，不要计算一时的得失。每一个选择，在当时看，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
吴闻辉沉默了许久，端起茶杯，眼中的不甘渐渐化为一丝释然和感慨：“也是，还是吴董看得开。”
他顿了顿，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吴宸说，
“起点的初心，其实也只是想为中国网络文学，在中国和世界文化之中争得一席之地；
为当年被蔑视为‘码字工’的草根作家，争得一份足以自豪面对妻儿的稿费而已。每次想到这里，虽然身心俱疲，但心里也总还有点盼望......”
“那以茶代酒，敬‘黑暗之心’。”吴宸闻言，笑着举杯示意。
吴闻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吴董还记得我的网名，有幸，有幸。”
在这一刻，他感觉吴宸是真正懂他，也懂文学的人。
只是可惜了......
吴宸虽然在董事会上说的上话，但是投票权太少了，基本上还是陈天桥的一言堂。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
首先，这次上市大概率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