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给我闭嘴!”刘导的服务态度肉眼可见的不好,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继续介绍:“我们即将抵达是绿洲和沙漠边缘一处私人营地,有王室的私人安保,入夜也不会有什么猛兽之类,大家可以放心。”
她Cue了一下老公:“不过那位坐在窗边的帅哥,你最好把你儿子看住了,不然我怕他把自己埋到沙子里谁也找不着,急死个人。”
路宽摆摆手:“没事,阿布扎比有带红外和热成像的无人机,几分钟就锁定这小子。”
苏畅调侃道,“铁蛋要是丢了刘导你就把自己赔给人家吧,再生个十个八个的。”
众人皆笑。
小刘啐了一口闺蜜继续道:“现在虽然是冬季,但利瓦地区午后气温舒适,约20-25摄氏度,阳光充足,但紫外线较强,请各位大美女做好防晒哈,男士随意。”
“但沙漠地区温差较大,入夜后气温会降至10-15度,且可能有风,体感温度会更低一些。请大家务必准备好保暖外套、围巾,营地也会提供毛毯和取暖设施。
铁蛋的耐心很快被耗光了,举手关心重要问题:“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啊?我已经饿了。”
“咳咳……”刘伊妃清了清嗓子,“刘铁蛋,工作中要称职务,不要喊我妈妈。”
嗯?
铁蛋很疑惑,悄悄趴在姐姐耳边,声音放得很低,生怕旁人知道他没文化:“姐姐,妈妈是什么植物啊?”
呦呦正在观察车窗外沿途的棕榈树,这是她在北平几乎看不到的树木,闻言怔怔道:“妈妈是人,不是植物。”
嗯?
铁蛋再次疑惑了。
妈妈说自己是植物,姐姐说她是人,难道……
我懂了!
铁蛋举手示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激赏和自豪:“知道了,植物人!”
噗!
一车厢都笑得东倒西歪。
刘晓丽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抬手轻轻地在外孙屁股上摔了两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刘伊妃笑骂了两句逆子,指正儿子:“你妈我是带刺的玫瑰,懂不懂?”
兵兵及时拨乱反正,笑问道:“刘导,晚上咱吃什么,玩儿什么啊?”
“今天女明星们都敞开了肚皮放纵一把,憋了一年了也得舒服舒服了。”
“诶!这个问题好。”小刘开始如数家珍:“我们到的时候大概是三点半,到时候会有简单的欢迎仪式,然后就专人带着我们玩各种沙漠项目。”
“什么滑沙,沙地摩托,驯鹰表演,还有温顺的单峰骆驼体验之类的,应有尽有哈。”
“畅畅现在搞不了这些,不过女士们怕晒黑的可以在营地帐篷里体验海娜手绘,画个美美的图案。还可以跟贝都因妇女学用棕榈叶编简单的小物件。”
“喜欢拍照的,日落前后是黄金时间,沙丘的线条和光影绝了,随便拍都是大片。”
大甜甜奇道:“海娜手绘是什么?”
小刘已经体验过一次了:“你可以理解成把纹身画在身上,是阿联酋的一种身体装饰艺术,用天然的植物染料画的一种临时图案,他们的婚礼、开斋节之类的都要画。”
她转向刘晓丽:“他们当地风俗里新娘在出嫁之前都会有女性长辈给新娘的手面、脚面绘制图案的哦,你可以给你干女儿试一试。”
“都是无害的天然植物提取物,我看泽耶德的二老婆也还怀着孕呢天天给自己画,上周还给我画了一个。”
刘晓丽笑着应了,不过她还是比较关心孩子们吃什么,还有现在怀孕的苏畅,毕竟当初刘伊妃怀孕的时候饮食堪称是计划周密的。
还有阿布扎比当地的饮食的确也太……
反正这段时间给全家人都吃麻了,好在此行带了乔大婶,很快就吃回了华夏料理。
刘伊妃对此也表示无奈,先降低大家的期待值:“吃的嘛,在座都是中国胃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们本地的菜也不是说不好吃,就是……”
“就是怎么样?”苏畅好奇。
小刘想了想拿自己的儿子比喻:“就是吃多了,连铁蛋这种不挑食的饭桶都开始抗拒了。”
嚯!
你这么说我们就懂了。
铁蛋的饭量现在是家里出了名的大,姐姐呦呦在班里其实已经比大多数小朋友都高了,不过铁蛋看起来像是大班的孩子,胃口好、吸收好。
能叫他都吃不下去的,估计也真的很一般了。
“到时候咱们就在营地里搞搞气氛,围个篝火啥的,他们本地提供了整只黑山羊,用藏红花和各种香料腌制得喷香,还有经典的羊肉Machboos抓饭,米饭吸饱了羊肉的汤汁,还有烤大虾、阿拉伯大饼、各种新鲜的鹰嘴豆泥、茄子酱、酸奶黄瓜沙拉……”
刘导一连串报了许多菜名,不过在场的没一个咽口水的,因为这两天都已经吃腻歪了。
刘晓丽笑道:“没事的,她乔大婶就坐后面那趟车,给大家整几个中国菜吃吃还是没问题的,好赖也是除夕嘛。”
呦呦罕见得主动问道:“妈……”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老母亲制定的某个游戏规则,一本正经道:“带刺的玫瑰花,你昨天说晚上我们可以看星星的哦,有吗?”
小刘憋着笑:“有啊有啊,吃完饭我们就可以一边烤篝火,或者到营地的露台上看星星,到时候让你爹地给你讲就好了。”
提到这个路宽可不困了,他08年和妻子在冒县救灾后的那个晚上,就给后者讲了很多观星的知识,在北平老宅和奥克兰的海湾别墅都架着天文望远镜,是以孩子们从小都被带着培养起兴趣来。
他也是上一世为电影采风培养的兴趣爱好。
“沙漠是地球上最适合观星的地貌,甚至没有之一。”
老父亲和怀里的闺女解释道:“沙漠有极致的黑暗,远离了城市的光污染,城市通常只能看到1-2等的暗星,但沙漠里可以看到6.5等以上,如果运气好,我们今晚能看到清晰的像缎带一样的银河,美丽至极。”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
譬如沙漠地貌的空气湿度极低,大气中的水蒸气是星光的天敌,会散射和吸收星光;
冬季的沙漠也常常受到稳定高气压的控制,夜间风力微弱、大气湍流少,保证了星光在穿过大气层时路径稳定。
这在专业的天文爱好者那里会用专业名字“视宁度”来形容。
无论是在国内、奥克兰还是阿布扎比,路宽还是秉承着当初对张一谋所说的教育理念一样:
引领孩子直面自然的宏大叙事,那些山的沉默、海的浩瀚、江河的恒久,目的不在于知识的填充,而在于气象的养成。
他相信当这些“超越时间尺度的存在”沉淀为孩子内在的参照系,未来面对任何具体的人生隘口时,便不会轻易被逼仄困住。
那种被壮阔滋养过的认知,能天然地消解琐碎的庞然,赋予生命一种沉稳的景深。
井甜笑道:“路老师你还能夜观星象呢?听起来好专业呀!是三国和太平书里那种”
她还是很羡慕呦呦的……
庄旭知道今天车里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有些感慨地回忆道:
“其实他小时候就很喜欢看星星的。”
“我们那时候就住在茅山后山那座快塌了的破道观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就屋顶还算完整。到了夏天,师父就拎着我们俩,爬到屋顶那片还算平整的瓦面上,铺张草席,一人发一把破蒲扇赶蚊子。”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时光滤过的温度。
“那时候山上经常停电,天黑透了,星星就一颗一颗蹦出来,亮得扎眼。”
“老师父没什么文化,认字都是半路出家,但肚子里的老典故、老讲究却多。他教我们认星,用的不是洋名字,是《步天歌》里那套。”
“什么角两星南北正直着,中有平道上天田。”庄旭笑道:“他倒是悟性高的,从小就聪明得紧。”
路宽脑海中闪过某些早已和自己融为一体的回忆,记不住露出笑意。
刘导这会儿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兴奋道:“真的啊,那你晚上给我们都算一算好了,这待遇现在全世界应该没几个人有了吧?”
路宽笑道:“你真信啊?那还不是为了多学门吃饭的手艺,好去摆摊骗人嘛!还能骗骗女孩子。”
苏畅也很少听男友讲这些,拉着他的手追问,“意思那你也会的咯,有没有骗过别的女孩子啊?”
庄旭老正经,不接她的调侃,“我是挺愚钝的,常常是师父讲了半天,我还在琢磨‘那颗到底是北辰还是勾陈’的时候,他已经能顺着师父的话头,引申出更多东西了。”
“有时候甚至能反过来问师父一些古籍上记载的、我们道观那点残存藏经里都没有的星象异变。师父常拍着他的肩膀又叹又笑,说这小子灵性是够的,就是心思太活。”
众人从这对师兄弟带着笑谈的回忆中,也得以初窥两人当初的艰苦生活。
譬如小道士路宽是怎么靠着这些本事唬住几个人,赚点香火钱,给观里添点香油,或者给师兄换双不那么露脚趾的鞋;
再譬如冬夜里抱着一床被子取暖的师兄弟在十多岁以后分开,被当地人领养的庄旭又经常偷偷上山给神棍师弟送钱送吃的。
从刘伊妃到苏畅,兵兵到井甜,也都理解了他们这对异性兄弟关系莫逆的原因。
特别是早就猜到丈夫来路的小刘,更懂他为什么这么信任庄旭,把核心产业都交给他代持。
即便他不轻易信任任何人,但这是他观察了几十年的谦谦君子,足以托付很多隐秘,反之亦然——
庄旭和苏畅的孩子未来也会有一个顶级权力者叔叔给他背书,从出生就注定站在了很高的起跑线上。
也许是因为海外的环境比较放松,也许是因为今天车里没有外人,一行人一会儿谈天说地,一会儿逗着铁蛋和呦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安保戒备之下,很少在外人面前和路宽直接接触的泽耶德准备同这位合作者会面。
很巧合的是,今天还有一位阿拉伯世界著名的灵媒阿米耶·莎迪雅来访,想要见识一下这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富豪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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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书友老爷:
年前最后几个外地庭了,这两天可能渣更下,时间也不大稳定,如果凌晨没有,就白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