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2009年开始从天使投资人的身份下场创立小咪的企业决策,精准无比地站在了时代的风口,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最后的发展路线走上了一条类连想的道路。
于是问题抛给了马画藤。
他当然不用当下就给出回应,毕竟还要和阿狸老马沟通,对于企鹅这样的互联网企业来说,要介入一个硬件赛道。
真实世界线里的企鹅的确也介入过硬件赛道,不过是基于自己的支柱游戏产业,和黑鲨、ROG、雷蛇、红魔等厂商进行合作。
品牌联合授权,提供游戏内容优化、软件生态支持,硬件由合作伙伴生产。
在雷布斯那张儒雅俊秀,仿佛看着前世情人一样看着小马哥的眼神中,后者淡定地回应了,不过问的问题角度很独特。
“雷总没有找过问界吗?都是合作,为什么不和最强的合作?”
“你研究过路宽,就更知道他历来的各种纵横捭阖,包括你所讲的流量打法,你为什么选择和问界做竞争对手?”
马画藤扶了扶眼镜笑道,极富企业家的虚怀若谷:“如果有可能,我必须要说我们不愿意和问界竞争。”
“也许业界内任何一家企业都这么想,包括万哒、阿狸。”
“只是和问界做自身的院线和商城一样,他们做微信动了企鹅的根本,我们不得不应战,但你还是有选择的。”
“雷总,为什么?”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正色,双目晶晶地看着雷君。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问界?
我踏马甚至动了入股大疆的念头呢!
这不是玩笑,小咪的“交通意外”其实很早就出现过,他们在2012年就接触过大疆,无果后在15年推出了自己的消费无人机,结果在16年的发布会直播上“坠机”。
这个项目从此卒了。
要么说雷布斯研究过路老板之后颇感英雄所见略同呢?
因为他们在做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也可见他作为天使投资人的眼光之毒辣。
此刻的雷布斯面上没有丝毫慌乱,可心里已经禁不住喟叹开了。
马画藤不做硬件,暂时还不了解具体的行业情况。
对于有着海思和基础手机供应链的华威、以及全盘接收了连想手机业务的鸿蒙而言:
小咪这个从无到有,通过挖掘行业人才组建的团队目前的创业成果算不上多么斐然。
小咪有的,鸿蒙有;
小咪没有的,鸿蒙还有!
鸿蒙有华威的海思和基础手机业务,更有连想一并移交的诸多产品专利,如CMMB加密数字电视芯片技术、3.5英寸HVGA电容触摸屏设计和交互专利等等。
更有他并不知道的穿越者的安卓公司第二大股东身份。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鸿蒙凭什么要和你雷布斯合作呢?
凭你的“Are u ok”吗?
手机业务我们是领先的,流量打法我们是独霸的,生态协同我们是航母级别的,正商关系我们是……
额……这个真没有,问界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民企,请勿过度解读。
要说有什么靠山,问界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做了青工委主任的刘伊妃领导,俗称刘领导,也就是现在天涯等论坛上传为隐秘的那些八卦中的“刘领导”了!
甚至在这件事上,雷总的接洽请求都没能到路老板本人,在庄旭层面就被否掉了。
后者现在正在按照他的要求关注魅族的动态,作为艰难起步的国产手机业务的补充(568章)。
但雷总有着堪比刑辩律师的巧舌如簧,如果现在在发布会上,他也许会发布一张小咪第一代手机已经全面超越前辈鸿蒙,并且正向苹果看齐的海报。
右下角小字部分写着“产品设计目标”。
可这样的伎俩太不上台面,今天他这个带着诚意的“明人”如果对着马画藤还说这些“暗话”,那苦心谋划的这次“隆中对”也就要打水漂了。
雷总面色诚恳:“小咪需要什么样的合作伙伴?”
他竖起手指侃侃而谈:“第一,生态互补性,而我们的和鸿蒙的手机产业发展目前并驾齐驱,没有互补共存的可能性。”
“第二,战略自主性。路宽是位人杰,但就是行事太过霸道,这在业界是共识,并不算我背后讲人坏话。”
雷总神态儒雅地笑了笑,插了句题外话:“甚至我还很羡慕、欣赏他的性格,只是我自己做不到罢了,呵呵。”
“第三,也是开头我所讲,未来的移动互联网格局,需要的是开放、共赢的联盟,而不是某个单一巨头的绝对主导。”
“企鹅和阿狸所代表的,是中国互联网最核心的应用生态和商业场景。与你们合作,意味着小咪从诞生之日起,就能融入最广阔的用户基础和商业土壤,这比单纯依附于某一个现有巨头,拥有更无限的想象空间和更健康的成长环境。”
“而企鹅和阿狸有了小咪和智能机为代表的硬件入口,也就有了抵御问界生态侵蚀最坚固的盾,也是反向渗透其腹地最锋利的矛。它能让企鹅的社交网络和阿狸的商业帝国,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真正拥有自己的战略纵深。”
高明的谎言总是真真假假,当然现在的小马哥也判断不出这份剖白背后有没有“一行小字”。
但雷总仍旧面色真诚:“所以Pony,这并非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是我基于对行业趋势的判断和对小咪自身定位的深思熟虑后,做出的主动的、战略性的抉择。”
“我认为,我们三方联手,完全有能力共同开创一个不同于问界路径的、更加多元和充满活力的新生态。”
“互联网的精神是分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他最后总结,又缓缓起身,不叫自己急切的态度显露太过:
“今天太高兴和大家分享我这些小小的观点了,如果有可能,希望我们8月的新机发布会上,能够看到你和另一位马总的身影。”
马画藤知道他要告辞,陷入沉思的他也不阻拦,更没有什么虚与委蛇的挽留,对手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谢谢!雷总,你的提议我们会考虑。”
他不做任何表态,只是笑着同这位业内老人握手:“再会!”
刘驰平、任宇新等人亲自将雷君送至电梯口,一番客套寒暄后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这才返身回到会议室。
推开门,马化藤并未坐在原处,而是独自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沉静。
他的目光投向楼下正缓缓驶出科技园区的雷君座驾——
这位雷总还蛮喜欢保时捷的嘛。
任宇新走近轻声问道:“Pony,你觉得雷君这个提议……”
马化藤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勾勒出他略显疲惫但依然专注的侧脸。
一直到楼下雷君的保时捷已然汇入车流,消失在南山繁华的街景之中。
“先把元宵节的利市活动做好,做到极致。这是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守住的阵地,其他的……”
他略微沉吟,最终还是标志性的谨慎态度,“再等等看吧。”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没有人对老板的态度感到奇怪,自从张晓龙出走后,这两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得不说,经过问界这几年疾风骤雨般的冲击和路宽天马行空、却又总能精准命中的产业打击,现在国内的这些土著大佬们一个个都有些杯弓蛇影了。
雷君今日所言逻辑清晰,前景诱人,似乎直指破局的关键,听起来一切都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但马画藤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是一种基于数次交锋后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警惕感在隐隐作祟。
可这种不对劲却如同水中月影,模糊不清,难以捕捉。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是雷君过于完美的论证?是他对问界战略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解读?还是他那份热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过于急切的推销意味?
马化藤望着窗外鹏城湾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鳞次栉比的楼宇去审视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他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早晨答应妻子的回家做饭的承诺,这才回头看着几位肱骨重臣笑道:
“今天财神节来的,别愁眉苦脸,免得他老人家不进门了。”
说着拿起沙发边上从弘法寺来得太急没有换的运动服外套,“我走先,各位,诸事皆顺!”
任宇新、刘驰平等人面面相觑,总是钦佩他这种淡然的风度,勉力笑道:“Boss,诸事皆顺。”
……
“老公,诸事皆顺!”
企鹅压住了重注的元宵节很快过去,利市这种模仿脚步的趋近也完全在问界和预估之中,并没有引起张晓龙主持的微信队伍很大的注意。
2011年2月26号,正月廿四,肾亏未愈的刘伊妃在温榆河府主动别墅门前,带着孩子和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出远门的丈夫告别。
在前期针对重点的特效、剪辑、剧本等务实可触及的奖项进行针对性公关后,路老板准备带领剧组众人前往奥斯卡。
只是呦呦和铁蛋正处于最黏人、懵懂又情感丰沛的时候,他们似乎能感觉到爸爸这次出门和往常去公司不一样,抱着路宽的腿成了两个小挂件,怎么也不肯撒手。
“爸……爸……不走!”铁蛋仰着哭得通红的小脸,口齿不清地喊着,眼泪鼻涕糊了路宽笔挺的西裤一大片。
呦呦更是把小脸深深埋在爸爸的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呜咽声断断续续,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父母的依恋达到了顶峰,分离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事。
他们还不懂出差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三个月每天都陪着他们的爸爸要离开家了,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慌和不舍化作最直接、最汹涌的泪水,瞬间将离愁别绪渲染得淋漓尽致。
小刘看着泪雨滂沱的场面,一边好笑,一边心疼,一边拍摄。
嗯,都是以后的高清素材。
“问界总裁路平幼年时期鼻涕泡名场面!”
“爱我别走!问界长公主路呦呦第一次为男人痛哭流涕!”
刘伊妃拍了半天才想起安慰两个宝宝:“宝贝们乖,爸爸一周就回来了!”
不过这样的解释现在无异于对牛弹琴,如此磨蹭踌躇了许久,刘晓丽才将哭累要睡着的双胞胎抱走。
这次短暂的北美之行,就在这场甜蜜又心酸的离别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