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平下午还忙着去局里开会，没吃中饭就被高城盛接走了。
路宽看着董双枪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笑道：“老董，这都快11点了，你这是想赖一顿饭啊？”
“这话说的，这么大一个艺术家，怎么总搞恶语伤人六月寒那一套呢？”
“行行行，今天25，没出正月就是年，这顿饭我管了，公司食堂的干活。”
董双枪掏出包烟丢给他：“去！你这也太抠了，怪不得问界这么赚钱的，都是你一个个钢镚攒起来的吧？”
路老板看了看他甩过来的小熊猫，心里秒懂。
赖着不走是想给他小舅子说项呢。
这传说中海子里的特供烟，不就是那天在十渡片场，冯初给他上贡递的烟嘛。
路老板翘起二郎腿：“行了董哥，咱哥俩别墨迹了，怎么个事儿？”
“嘿嘿，要说还是你老弟人情练达，阿尔帕西诺是闻香识女人，你是看烟识事儿啊这是！”
“冯初他。。。”
路宽以为董双枪要给小舅子说情再回剧组上班，没想到他这么果断。
“冯初被我撵回老家了，别说十渡，在北平这地界儿你都看不着他了。”
“这事儿是哥哥我识人不明，对不住啊兄弟。”
“诶，说这什么话，谁还没个亲戚朋友、托关系办事儿的，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冯初但凡别这么糊弄事儿，路宽也不至于当众不给他脸。
毕竟打的是冯初，丢的是董双枪的脸。
这位虽然在内娱低调行事，名声不显，背后也是站着几尊大佛的。
“董哥，跟你说句交心的话，我们的合作一是奔兄弟感情，二是有共同利益。”
“这个冯初的存在，第一会破坏我们的关系，第二也对电影拍摄没什么好处，属于老鼠屎的角色。”
“你这样，你赶紧再派个人过来，我这两、三个星期会把剩下的几集拍完，让人现在过来能早点儿接手工作。”
董双枪惊喜道：“那徐争？”
“他就是个顶班儿的，暂代工作。”
“好好好！没问题，这次我把老华益的副总给你调过去用，一定把《诛仙》的后勤工作管好！”
路老板笑而不语，制片是个肥缺，这大家心知肚明。
他找个借口把冯初踢走，换上自己人徐争，从前因后果来讲无可厚非。
但有的事情不是用有理无理来衡量的，男同胞们跟女朋友、老婆能讲道理吗？有用吗？
这一次如果路宽得理不饶人，在两人中间扎了钉子，纯属没必要的事儿。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制片只要能把事儿办好，把剧组打理得井井有条，就算是手不干净点儿，给他董双枪拿去做人情也没关系。
冯初属于没脑子的那一卦，把事儿做得太丑陋了，搞得大家面上都过不去。
路老板突然想起个事儿：“老董，有没有门路帮我物色块地，三环以内的。”
“甚意思？你还嫌电影利润低，想盖楼卖啊？”
路宽笑道：“没错，准备改行，还是卖房子得劲儿，拍电影一年顶多一两部，来钱太慢！”
“哈哈哈，别瞎白话了，是不是想盖总部大厦了？”
路宽点头：“本来还行，今年突然因为综艺板块又招了一百多口子，加上后台部门也在扩编，再招人都挤不动了。”
博客网和旗下的豆瓣那一摊子人他还没算上。
连同补天映画，问界西影发行公司和新视界，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1500多号人。
而且公司业务还在不断扩张，也确实需要搞个根据地了。
别的不说，就自己这个总裁办公室，卧室才几十平，够谁用的？
“五环那边我倒是。。。”
路老板打断他：“我要四环以里的，三环、四环都行，看看价儿。”
董双枪瞪大眼看着他：“那可不便宜啊？”
路老板在心里哂笑，再贵能有多贵？
现在不买，以后更贵！
2004年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魔都商品房市场以5381元的均价“雄踞”榜首，北平和羊城紧随其后。
这一年，魔都陆家嘴的C位依然属于金茂大厦，它静静地矗立在浦江东岸，等待日后和另外两座被戏称为“开瓶器”及“打蛋器”的摩天大楼组团出道。
而北平的最高楼尚属京广中心，一直等到6今年月，取代它的249.9米主塔的银泰中心才会破土动工。
千禧年初，除开地产公司的其他行业的大厂，都还没有据地为王的想法，以问界异时空的竞争对手华艺为例。
华艺一直到2015年，他们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年才从华远地产手中收购总部物业。
通过目标公司股权和债权的方式获取昆仑公寓8167平的高档公寓项目，改建成为办公物业，耗费仅4亿。
而2004年的路老板也就是没搞房地产生意，不然一定倾家荡产地买地。
对于现在的问界，在三环左右的位置自建或者收购一栋建面稍微宽裕些的A级写字楼也就差不多了。
自家几个公司占用一部分，等后期地价疯涨再把闲置楼层出租，那些煤老板和互联网大厂人傻钱多得很！
只是董双枪还远未摸清楚路老板的底细，对于他上来就要直奔三环的想法有些震惊。
你特么哪来这么多钱？
“三环现在也没多贵嘛，区位优势越好，越能吸引优质人才。”
“21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路老板笑着剧透了明年的《天下无贼》里葛大爷的台词，对面的老董摩挲着下巴给他寻摸门路。
“倒是真有个地儿，也就上半年要交付，不过人家这准备收租的，估计只租不卖啊？”
“哪儿？”
董双枪起身来到路宽办公室的北平地图前，趴在地图上摸索了一阵，朝着某3.5环的地块点去。
“这儿，西三环到四环中间，中关村高科技广场那儿，离海淀公园挺近。”
路宽环顾了一下区位优势：“多大？”
“建面7万多，齁大！”
“卧槽，那不得十七八层啊？”
董双枪笑道：“可不，地上十八层，地下四层，是理想产业发展集团的单位。”
理想？
我特么这辈子就是跟电车干上了是吧？
路宽越看这地儿越熟悉，不会是理想国际大厦吧？
“你说的是那个中物理想？”
董双枪一愣：“对啊，你认识啊？”
路老板微笑着盯着地图，思绪飘飞到了前世。
理想大厦是谁的他倒不清楚，也不感兴趣。
但他在刚从公关行业起步时，几乎一周就要跑一趟理想大厦。
因为心浪娱乐就在这！
买通稿、买撤稿、送律师函，什么事儿没干过啊？
跟特么保安混在后门的员工通道附近抽烟攀交情是常事儿。
2004年刚刚落成的理想大厦，几乎目睹了互联网大厂洪流席卷中关村的全过程。
这会儿大厂还不叫大厂，没有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员工能填满一栋楼。
心浪、百度这样的互联网企业，以及爱国者这样的IT硬件厂商分别盘踞在理想大厦里，分享着天梯和天井。
路老板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理想国际大厦有个规矩：
租赁规模最大的两个租户，可以把自己的LOGO挂到大楼顶部，最开始大厦里最牛逼的是新浪和爱国者。
一直到2005年百度上市，一夜之间创造出8个亿万富翁、50个千万富翁和200多个百万富翁。
李彦宏派人找到理想大厦物业，说我们都这么牛逼了，这LOGO该上墙了吧？
沟通无果后百度果断在五环外的西二旗置业，楼都特么是自己盖的，LOGO我想横着挂横着挂，想竖着挂竖着挂。
“老董，这附近现在写字楼都什么价儿？”
“5块钱左右。”
这说的是每平米的日租金。
路老板点点头，跟他预想的差不多，这会儿全北平最顶奢的写字楼也就属到国贸了。
国贸这会儿的租金是48美元/月/平米，算下来也就12块钱的日租每平米。
“知不知道造价大概多少？”
董双枪瞠目结舌地看着胆大包天的路老板。
不是哥们，你玩儿真的啊？
“不是，不论他们成本多少，这种只租不售的想强买，好歹十几个亿是要掏的呀，你哪儿来的钱啊？”
路宽笑道：“你看啊，那地儿现在的房价也就6000多，按他150的月租金，这租售比太特么优秀了，闭眼入啊！”
“我觉得兹要不是这公司特别艮，非要把这楼握在手里，多出点儿钱他也许能卖。”
董双枪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苦笑着掏出电话：“我特么算是服了你了，给你问问去。”
也曾自诩大手笔的资本巨鳄一言不发地回来了。
“8个亿左右。”
路宽兴奋地一拍桌子：“差不多啊！”
“就算他竣工完就能全部租罄，一个月1000万的租金。”
“去掉开发商银行贷款的资金成本、公共设施的运维费用、物管、能耗，每个月的税费！”
“我估摸着再牛逼的管理团队来也得落到500-600万。”
“何况这是租罄的收入呢？这么贵的地儿能这么快就租出去吗？”
董双枪默然点头道：“正常情况不可能租罄的，它一个档次的资源大厦，北大资源宾馆都差不多的价格，空了一半都多。”
路老板点头：“就按它空置率30%算吧，算可以的了吧？收回成本也要快30年呢！”
这当然没有动态计算租金的增长，这会儿也没人能料到后面会涨那么疯。
5块钱在现在的北平写字楼市场已经算是高价了。
董双枪沉吟道：“你能掏多少钱？”
“要是真想买，我倒是可以。。。问问。”
路老板心知肚明，你特么那叫问问嘛，随便掏几张人物卡还不把对面吓尿！
不过老董要是真的帮自己压了价，这个人情就重了。
他是得还的。
“10亿吧，不考虑融资成本，给人家留至少25%的利润，你老哥的谈判难度也低一些。”
董双枪吐出一口烟气，还是无比纳闷：“兄弟，你有那么多钱吗？”
“这你就别管了，我怎么着借也能借到。”
老董哑然失笑，心道你是真牛逼。
拍着几百万的电影，就要去买十几亿的楼了。
“行吧！哥哥给你努把力，但是不保证啊！”
路老板亲切地一把握住董双枪的手，噙着热泪：“董哥，兹要这事儿成了，你就是我亲哥！”
“去你的，你亲哥还不得被你算计死！”
“哈哈哈哈！”
董双枪领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走了，路老板拿出纸笔写写画画，盘算着这10个亿怎么出。
自己筹资加拆借一部分，剩下的全特么拿人家的钱玩。
路宽现在账上确实没有大钱，但是也没啥负债啊！
现在问界的香江分公司就是个空壳，那是为了明年收购嘉禾用的；
霉国的问界也是轻资产运营，账上一直趴着《鬼影实录》的收益，那是《异域》的备用金和后面给林诣彬等人拍片的资金池；
补天映画走上正轨，接连接了《十面埋伏》和《无极》、《天下无贼》的部分特效工作，还有自家的《诛仙》和《异域》。
远的不提，今年自给自足没问题；
博客网像同时空的企鹅和网义等互联网公司一样，依靠着彩铃业务从亏损运营到略有收益，等到《超女》现象级的人气带来的投票渠道开启，又是一笔泼天横财；
分众传媒之前的7000万还没完全烧完，这几个月依靠问界的几部电影也算是良性运转。
后世的分众2005年上市，身价飙升至6.8亿美元，这一世只高不低！
剩余就是问界自身的影视制作业务支出，也维系在合理范围。
除了《异域》这部那1000万美元撬动7500万美元的巨制，其余还没有超过1500万RMB的制作。
风险完全可控。
因此不是路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而是这些核心部门，都是他打造的电影产业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缺了任何一个，都可能造成某一部门的良性运转被打破，包括刚刚谈妥的交给东子的电子商务为平台的衍生品生意。
设想一下“小完全体”之后的问界，是怎么去做一部电影的。
问界版权经营部门提供剧本素材，编剧团队给出剧本；
签约导演和聘用制导演担纲拍摄；
拍摄过程中，【补天映画】提供特效服务；
拍摄完成后发行交给和西影厂合营的【问界西影】或者联合发行；
发行之前问界的【分众传媒】负责线下广告营销；
同时问界的综艺部门会联合【旅游卫视】进行上星台的广告营销；
而博客网和豆瓣网等舆论集散地会协同进行互联网广告营销；
影片排片时，未来将会从香江北上发展的【嘉禾问界】提供80%以上的排片，其他院线看怎么谈；
紧接着电影的各种衍生品会在【问界在线商城】和【嘉禾问界】的影院里发售，再豪赚一笔。
美丽，太美丽了，突出一个不求人！
谁再想针对问界，要么就冲着人来，要么就用台面下的手段，那就见招拆招了。
再回到这10亿的买楼钱上来。
最直接的就是拿博客网的股份抵押给风投，最近一次IDG的询价是30%的股权出价7000万美元。
其他无论是拿问界的股份做抵押，还是找董双枪、鹰皇、华国星拆借，凑齐10亿是没太大问题的。
其实合不合算的关键，就在于地价的飙升幅度，能不能追得上银行和风投拆借款的利率而已。
只可惜这样的利弊权衡对于重生者是明牌的：
从2004到2014，房价十年十倍，怎么着都能极大幅度跑赢利率。
拿银行的钱升自己的值，真值！
2004年，是中国电影百岁前的最后一年。
又因为石榴大中提出的文化产业概念，这一年伊始，国内电影产业就发生着诸多政策变革。
譬如去年年底“路宽舌战七君子”的那场座谈会之后，王小帅的《十七岁单车》时隔4年宣告通过审查，并将改名为《自行车》，开始公映。
譬如贾科长也接到电影节的正式通知，结束了他自《小武》以来的地下命运。
与此同时，他和上影厂合作的新片《世界》也通过审查，正式立项。
这几位第六代的命运坎坷跟路老板无关，比较吸引他目光的是来自香江和海外的两则快讯。
先是嘉禾北上，宣布将进军鹏城，在鹏城宝安南路建设一座拥有12个放映厅的影城，预计建好后将会是内地最大的最好的电影院。
其次是霉国九大电影公司之一的时代华纳旗下的华纳兄弟加速进入内地市场，继去年加盟魔都永乐影院后，在金陵、天津的影城即将竣工。
华纳兄弟来势汹汹的背景，是从2004年元旦开始，国家规定了在北平、魔都、羊城等7个城市的电影院，外资可以突破49%的控股比例，最高可达75%。
而外商投资电影院的审批权也由中央下放到省级商务行政部门。
春江水暖鸭先知。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石榴大之后的国内电影行业即将狂飙突进。
从官方到行业卯足了劲，准备为明年国内电影的百年华诞献礼。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早先就挥师北上的鹰皇。
2月底，路老板到后海附近的小胡同赴宴，鹰皇霍文熙有请。
地方虽然在小胡同里，但就餐地点的奢华却未有稍减。
霍文熙摆宴的地方在梅府家宴，地方不大，以梅兰竹菊命名的几个院子优雅娴静，独具风情。
路老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梅府家宴”这座原先清朝贝勒爷的私宅，看看和自家宅子的区别。
霍文熙已经带着一个戴墨镜的女孩在门口等着自己了。
“路总，欢迎光临。”
“哇，两位香江的靓女给我做迎宾啊？折煞了。”
另一位带着黑超隐藏自己真实面容的，正是《失恋》中路老板钦定的女主张柏智。
梅府家宴的工作人员也极有规矩，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冲他微微欠着身子。
“请贵客登门。”
话说的文绉绉的，倒不是他们故弄玄虚，这都是小馆子的规矩。
在梅府家宴，老板叫东家，经理叫总管。
这里的菜单都是总管亲自手书，菜式来自梅兰芳家传的几百道菜。
客人不能点菜，只管告知预算，管家会根据季节、时令排菜，保管满意就是了。
几人在古色古香的包间坐定，有一股淡淡的熏香萦绕鼻尖。
“路总，知道你是苏省人，今天安排他们上了些淮扬菜，应该蛮符你的口味。”
路老板笑道：“梅兰芳先生就是苏省泰州人，他的家宴菜式，想必我是吃得惯的。”
“就是委屈了二位啊？”
张柏智现在普通话也算是标准了，毕竟已经被改变成路老板的形状过。
“淮扬菜好吃的，我们在香江也会去找地道的馆子，只是肯定没有这里正宗了。”
霍文熙也笑道：“看来今天是到了路总的主场了，待会儿还得劳烦你给我们介绍呢。”
一大一小两个香江美女，温香软玉般地阿谀了半天，路老板心道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Mani姐啊，多谢李老板的年礼，我送他那幅画收到了吧？”
“当然当然，李董把画收在他书房最重要的位置，里面都是各朝代的名人字画呢。”
路老板哈哈大笑：“那可真是委屈这些文人了，我那就是在拍《鼓手》的时候随心绘就的分镜头画稿，觉得还不错就聊表心意了。”
霍文熙温婉一笑，她倒是知道内情的。
这是李守成因陈伯此前的遗训，让他找路宽讨要一件气运傍身之物。
想来想去，也就他发迹的《鼓手》的相关物品算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