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后的酒会自然是免不了的。
现如今的路老板也凭借着金狮奖得主的名头暂时性地跻身这种上流场所了。
害！其实聊的也不乏下流事儿。
比如前方的北野武和昆汀，路宽在犹豫要不要加入进去。
他担心被西方媒体拍下他们三个的合照，再冠以世界三大色痞导演的名头。
多冤啊，自己还啥都没干过呢！
“路！here！”
昆汀眼尖，隔着老远就给他打招呼。
路老板无奈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嘱咐起身边的刘伊妃。
“跟着我，别说话，别乱跑。”
“你别管了，我待会儿自己去找点儿吃的。”
刘晓丽不适合出席这样的场合，只有路宽带着她来长长见识，顺便充当自己的女伴。
很显然交际场又变成她的冷餐会了。
北野武一把搂过路宽的肩膀：“路宽桑！非常优秀的成绩！来，我们一起干杯！”
毕竟这俩人是帮自己宣传又造势的，路老板也不能就这么吃水忘了挖井人，当即就要碰杯豪饮一番。
“几位聊什么呢！”
三个导演打眼看去，是白皮猪哈维憨笑着从远处走了过来，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惊艳的刘伊妃。
刘伊妃很嫌恶地躲在路宽后面悄声问道：“谁啊？”
路老板隐蔽地回头：“犹太安禄山。”
“路，你真是一个神秘的东方人，不得不说我看走了眼，呵呵。”
“北野武先生，昆汀，可否让我与路单独聊聊？”
两位大导演自然知道这是买片来了，闻弦歌而知雅意，工具人有序退场。
路宽带着刘伊妃和犹太安禄山相对坐定。
“路，聊聊吧，关于你的《爆裂鼓手》。”
路老板笑道：“哦，是聊电影啊，我还以为你来找我算算命呢。”
刘伊妃惊奇地扫了一眼路老板，这就把业务发展到国外了？
哈维大笑：“那天我回去考虑过了，你应该是根据有限的资料推测出的金额，我可不会上第二次当了。”
“随便，那就如你所愿，聊聊电影好了。”
不上第二次当？
肯定让你吃一堑再吃一堑。
哈维正色道：“100万美元，全美地区版权。”
“呵！”
路宽不屑地轻笑一声：“400万美元，一个子不能少。”
犹太商人震怒：“《英雄》成本3000万美元，我才开价2000万，你的电影顶多100万美元的成本，你竟然敢要400万？”
“中国人，不要太贪心！”
贪心？还有人贪得过你们犹太人吗？
“你的100万是开给文艺片的价格，《爆裂鼓手》绝不是单纯的文艺片，我相信它的票房价值。”
哈维凝视着对方嚣张的脸色，气得须发直竖。
这年头电影节交易都是买方市场，特别是路宽这样的青年导演，他怎么敢对自己这样无礼的？
路老板当然敢了，因为他最知道这些犹太人的秉性，只要你对他有价值，你可以把鞋底踩在他们的脸上。
说不定哈维还要伸出舌头来给你舔一舔脚指头呢。
不信可以参考昆汀。
刘伊妃看着恶人恶相的安禄山有些害怕，在桌底下拉住了路宽的衣袖。
没想到这位犹太商人是属天气预报的，瞬间就多云转晴了。
“哈哈！有趣的家伙。”
“上一次我讲了一条犹太教的谚语，你好像不怎么认同，我认为我还可以教你一个道理。”
“你们香江的华人首富李先生曾经说过，一笔生意如果能赚12块钱，他一般只拿9块，要给伙伴留些余地啊！”
“路！我加100万美元，200万美元，交个朋友怎么样？”
路老板有些怪异地瞟了他一眼，你特么罗老师啊，我跟你交朋友。
“你将获得米拉麦克斯的友谊，获得好莱坞的友谊，我甚至想邀请你到好莱坞来拍片。”
路老板不理睬他这些糖衣炮弹：“哈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300万吧，其余就不要再谈了。”
他对这部电影的北美地区版权预期也就是这么多，在《英雄》之前，这已经算得上天价了。
如果考虑到仅仅只有400万人民币的成本（扣除植入广告），说一句天上掉金子不过分。
哈维几乎要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这个东方人好像是堵密不透风的墙。
后世《爆裂鼓手》全球票房5000万美元不到，不过那是在2014年左右，而且是好莱坞本土片和本土演员。
但以哈维这样的好莱坞老油条的审片水平，丝毫不怀疑这是一部能让他大赚的作品。
200万还是300万，对于一个普通片商来说并不是一个有如天堑的差距。
但是对于一个犹太片商来说，没占到便宜比吃了亏还让他们痛苦。
白皮猪重重地放下酒杯，作势要走。
“路！我让一步，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280万，这是我最终的价格！”
路老板看着他做作的姿态皱起眉头，突然转身用中文问刘伊妃。
“小刘，那天我买四合院花了多少钱来着？”
刘伊妃还沉浸在高端的商业谈判里呢，没想到他问了个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哦，不算装修，买房大概1200多万吧。”
不是她记性好，是刘晓丽母女俩也见猎心喜，后来找了许凯同看了几套宅子。
路老板了然地点点头，算了，就当你犹太安禄山做一回榜一大哥，送我一套宅子吧。
“280万！我要求一次性付清。”
哈维喜笑颜开：“路！你们中国人总是如此谨慎，这么点儿钱我难道还会赖掉你不成？”
路老板冲他正色摇摇头，他可太知道这人是什么德性了。
280万买你版权，先给20万定金，3月内付清。
3个月时间到，电影节早就结束，各电影公司买手也名额用光，他出50万美元问你卖不卖。
不卖，20万白送你，你赚20万。
卖，你赚50万，别无选择。
前世小钢炮就因为这事儿公然大炮开兮轰他娘的哈维，引为笑谈。
不过这回倒真的是路老板小人之心了，哈维还是比较看好这个年轻的东方导演的。
他觉得路宽有昆汀一样的天赋。
对于这样有价值，而且还处在野蛮生长阶段的人才，他从来不吝啬释放自己的善意。
还是那句话，当你成功的时候，身边都是好人。
2002年9月13日，北平玫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