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无用的累赘罢了,早些送去。于他们,于我都好。”
他走到铁栏杆前,伸出苍白的手。
“成交,伯爵大人。不过我要加个条件。”
“说。”
“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礼服。还有,我要最好的古龙水。去见老朋友,总得穿得像样点。”
……
三天后。
林堡省,黑鸦堡。
这座扼守交通要道的城堡大门紧闭。
城墙上,数百名私兵紧握长矛,注视空中盘旋黑影。
巨大阴影掠过塔楼。
那是斯图卡联队。
但它没有投下炼金炸弹,而是缓缓降落在城堡前的空地上。
气流卷起尘土。奥拉跳下鸟背,粗暴地解开部分锁链。
赫克托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天鹅绒礼服,胸前的口袋里折着雪白的方巾。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散发着淡淡的柑橘与松木香气。
除了手腕上那副禁魔镣铐,他看起来就像是来参加晚宴的贵宾。
城墙上的守军骚动起来。
“是侯爵大人!”
“赫克托侯爵回来了!”
城堡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位满脸横肉的伯爵带着护卫冲了出来,他看着赫克托,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怀疑的光芒。
“侯爵大人!您……您逃出来了?”伯爵激动地喊道,“太好了!我们正在联络帝国,只要您振臂一呼……”
“安静,罗尔夫。”赫克托打断了他。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位伯爵,只是低头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那些愚蠢的复辟计划。”赫克托抬起头,目光冷漠,“我是来通知你,该结束了。”
罗尔夫伯爵愣住了。“什么?”
“你的儿子藏在林海省洛林堡的乡下庄园,由一位老管家照料。你在维滕堡金库地窖里的那三箱金条,还有藏在玫瑰园雕像下的家族契约……需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赫克托语气平稳,像是在朗读一份购物清单。
“维林伯爵的军队就在十里外。斯图卡联队已经锁定了你的卧室。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打开城门,交出兵权,去泽尔海姆的监狱里度过余生;第二,让那只大鸟把你的城堡变成一片废墟,然后我亲自把你的脑袋带回去。”
罗尔夫脸色惨白。
他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
“您……您背叛了我们?”
“背叛?”赫克托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不,罗尔夫。我只是在止损。你们的存在已经失去了价值。作为废品,回收是唯一的归宿。”
他向前走了一步,铁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签了投降书吧。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会让维林给你留个单间。”
十分钟后。
黑鸦堡降下了旗帜。
这仅仅是开始。
赫克托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行商,带着斯图卡联队在林堡省和北麓省之间穿梭。
面对贪婪的领主,他许诺保留部分私产;面对胆小的领主,他展示斯图卡的獠牙;面对顽固的领主,他直接抛出对方最私密的黑料——私通海盗、谋杀兄长。
他比维林更了解这些贵族。
他知道他们的恐惧,知道他们的欲望,更知道他们的软肋。
短短一周时间。
林堡省全境易帜。
北麓省除了马库斯的黑岩郡外,其余三个伯爵领全部开门投降。
泽尔海姆,领主府书房。
奥拉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抓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大人,那个疯子简直神了!”矮人把羊皮纸拍在桌子上,“就在刚才,他又说服了两个男爵投降。那两个蠢货甚至还对他千恩万谢,觉得是他救了他们的命。”
维林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拿起那叠投降书翻了翻。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赫克托那花体字的签名作为见证人。
字迹优雅流畅,透着一股从容不迫。
维林合上文件,“无所谓,他在废物利用,我们也是。”
“那他的刑期……”奥拉挠了挠乱糟糟的胡子,“按照约定,这得延期到什么时候?”
维林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按照现在的进度,他能再活十几年。”
“要我说,这位侯爵老爷,如今倒比他留下的那些金币更有用些。等我们把他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碾碎——呵,那时候剩下的渣滓,怕是连喂地鼠都嫌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