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炸裂的巨响盖过了一切。
连带着沃格尔脚下的石桥都开始剧烈颠簸,即便他拥有再高的反射神经也无济于事,整个人只得踉跄着后退,那柄原本要刺穿亚力克心脏的刺剑也偏离了轨迹,在活体殖装上划出一道火星。
“什么东西?”
沃格尔稳住身形,瞳孔猛地收缩。
大桥下方的银脉河不再是那幅平静样子。
厚达数米的冰层像玻璃一样粉碎,无数巨大阴影从冰冷河水中升起。
那不是生物。
至少在沃格尔的认知里,没有哪种生物能拥有如此庞大的体积。
一根粗壮得如同城门立柱般的触手破冰而出,带着无数碎冰和河水,狠狠拍击在桥面上。
轰——!
执政官大桥右侧的护栏崩解成漫天碎石。
在漫天飞舞的石屑与冰渣中,数根大得令人窒息的触手冲天而起。
它们宛如从深渊探出的泰坦之指,那黑色外皮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凛冽腥风。
轰然砸落,那些触手竟能精确地抓取桥面上的敌人。
那些服用了药剂的帝国骑士,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巨大吸盘吸附住他们的铠甲,将他们拔离地面。
紧接着,在空中划出圆弧。
数名骑士在空中手舞足蹈,随后像是一把被撒出的沙砾,落入刺骨冰河。
破碎的冰面中央,那个刚刚浮出水面的椭圆形脊背如同黑色岛礁,冷漠地注视着这些坠落的祭品。
利维坦。
这头深海巨兽终于展露峥嵘。
“装神弄鬼!”
沃格尔厉喝一声。
药物带来的狂躁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被掌控的感觉,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刺剑爆发出一团耀眼的斗气光芒,狠狠斩向一根探向自己的触手。
“给我断!”
五级巅峰骑士的全力一击,足以切开城墙。
铛!
刺剑斩在触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沃格尔这一剑仅仅切开了表皮,入肉三分便被坚韧肌肉挡住。
巨兽吃痛,触手猛地一甩。
沃格尔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像只苍蝇一样被拍飞出去,砸在桥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咳……”
他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撑着剑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那头巨兽的脊背顶端忽然亮了起来。
滋滋滋——
空气中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原本灰暗的天空被映照得惨白。
“那是……”
沃格尔抬起头,头皮发麻。
无数道蓝白色的电弧在触手之间跳跃,顺着湿漉漉的桥面蔓延。
五环法术——【暴风绞索】。
“散开!快散开!”
沃格尔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太晚了。
那些服用了“猩红脉冲”的帝国骑士们,此刻正处于药效的巅峰期。
他们的痛觉被屏蔽,理智被杀戮欲望淹没,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况且身上穿着导电性极佳的全覆式钢甲,脚下踩着被河水浸透的冰面,现在逃,又能逃到哪里?
轰隆!
一道粗大的闪电链从冰河中升起,笼罩在钢鳞骑士最密集的区域。
强光吞没了一切。
待光芒稍歇,桥面上只剩下上百具冒着黑烟的焦尸。
他们依然保持着冲锋或挥剑的姿势,但铠甲内部的肉体已经彻底碳化,甚至与金属熔铸在了一起。
一些没被闪电击中的地行龙,此刻竟也屎尿齐流,甚至撞破护栏跳入河中,宁愿被淹死也不愿面对这股源自血脉本能中的恐惧。
西侧战场被清空。
只剩下沃格尔一人。
那身精金铠甲救了他一命,昂贵的抗魔涂层替他挡下了致命电流,但溢出的余波依然让他浑身麻痹,头发根根竖起,狼狈不堪。
“该死……该死……”
沃格尔半跪在地上,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药效快结束了。
他的左半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视野中出现了重影。
“沃……格……尔……”
一个如同厉鬼索命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沃格尔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本该死去的“小老鼠”,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亚力克浑身是血,胸口的殖装甲片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了下面翻卷皮肉。
他的左手手腕扭曲着,只能靠右手持剑支撑着站了起来。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那双眼睛里还燃烧着两团火。
不知为何,他只觉这破布袋般的身体里还有一股力量汩汩流出,不甘停歇。
现在的他,是一具只为了复仇而驱动的尸体。
“你想杀我?”
沃格尔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对手,强忍着身体抽搐,露出狰狞笑容,“就凭你这副死样子?”
亚力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半截断裂的骑士剑。
那是万斯的武器。
“去死!”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亚力克动了。
他像一枚出膛炮弹,顶着沃格尔爆发出的护体斗气,笔直地撞了过去。
“找死!”
沃格尔手腕一抖,刺剑化作毒蛇,直取亚力克咽喉。
这一剑很快。
若是平时,亚力克必死无疑。
但此刻,沃格尔的手在抖。
药剂的反噬让他出现了致命偏差。
噗!
刺剑偏了三寸,贯穿了亚力克左肩。
亚力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此刻根本感觉不到那根铁条插在自己身体里,反而再进一步,整个人狠狠撞进沃格尔的怀里。
嘭!
两具身穿重甲的躯体撞在一起,发出巨响。
亚力克右手握着那半截断剑,剑刃翻卷,堪比钝器。
但这不重要。
他高高举起,用那粗糙的金属断口,狠狠砸向沃格尔的面甲。
铛!
面甲凹陷。
“滚开!”
沃格尔惊怒交加,膝盖猛顶亚力克的后腰。
亚力克吐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退。他的双腿像生了根一样夹住对方,而因为两人的姿势,沃格尔一时间难以抽出那卡在亚力克左肩里的刺剑。
“这是为了贝里克!”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