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队伍重新分成三组。”
“第一组,负责化雪取水。”
“第二组,去那边的林子伐木,把树干拖回来。”
“第三组,去河滩收集鹅卵石。”
随后维林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黛安娜那双原本凝重的祖母绿眼眸,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水,碎木,加上这足以冻死人的严寒……就这么简单?
黛安娜在心中惊叹,目光不自觉地黏在维林那张平静的侧脸上,心跳漏了半拍。
明明这些材料遍地都是,明明这极寒本该是麻烦,可到了这个男人手里,竟然变成了盾牌。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智慧,简直比任何高阶骑士的武力都更让人……着迷。
黛安娜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走向了茫然的士兵们。
一个小时后。
河岸边呈现出一幅忙碌景象。
无数根粗原木被横七竖八地堆叠在桥头,形成了一个宽五米、高三米的框架。但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柴火堆,哪怕是最低级的火箭也能将其点燃。
“把碎石、沙子、松针,全部填进去!”亚力克站在高处指挥。
士兵们将一筐筐杂物倒入原木框架的空隙中。
“浇水!”
随着亚力克一声令下,数百名士兵提着木桶,将滚热的河水泼向那个巨大的“垃圾堆”。
“哗啦——”
水流渗入碎石与木材的缝隙,包裹住每一根松针,每一块沙砾。
在零下四十度的恐怖低温下,奇迹发生了。
水流甚至还没来得及流到底部,就开始凝结,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原本松散的木材、碎石、松针,在这一刻被冰霜冻结在了一起。
一层,两层,三层。
随着冷水不断浇筑,这座原本摇摇欲坠的“柴火堆”,逐渐变成了一道晶莹剔透、泛着青灰色光泽的巨墙。
它成了一栋冰墙。
木材提供了韧性,碎石提供了硬度,而冰,则是最完美的粘合剂。
当最后的一桶水浇上去,整道墙体冒出了森森寒气,仿佛一头在冬眠中苏醒的冰霜巨兽,横卧在执政官大桥的西端。
“亚力克。”维林指了指那道冰墙,“去试试。”
亚力克吞了口唾沫。
他走到冰墙前,看着这道由垃圾和水组成的城墙。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隆起,手中那把战斧抡圆了,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嘭!!!”
并没有预想中一斧到底的情况,战斧像是砍进了一块老树根里。
亚力克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反震力让他差点握不住斧柄。
定睛看去,那把足以斩裂重甲的战斧,仅仅没入了墙体二十多厘米,便再也无法寸进。
斧刃切碎了冻结在里面的碎石,斩断了圆木,但周围的冰体却没有丝毫崩裂的迹象。这道墙,用一种惊人的韧性“吃”掉了冲击力。
亚力克咬着牙,双臂发力想要拔出战斧,试了两次竟然纹丝不动,最后不得不一脚蹬在墙面上才勉强将斧头拔出。
“这……这真的只是水和垃圾?”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周围士兵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仅仅受了点“皮外伤”的冰墙,原本的焦躁一扫而空。
“挡住了!连队长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住!”
“老天,这玩意儿只要泼水就能造?那我们岂不是几天就能造出一座城堡?!”
在这个极寒地狱里,这种最廉价、最坚固、也最快速的筑城方式,就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大底气。
维林没有理会那些激动议论。
他知道这只是物理特性。
这种复合冰材料的强度是普通冰的数倍,甚至能抵御火炮轰击。
在这个极寒天气里,这是最廉价、最坚固、也最快速的筑城方式。
“继续。”
维林下令,“我要这道墙加高到十米,还要修筑箭塔,射击孔。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座要塞。”
众军士应诺,干劲十足。
夜色渐深。
河岸边灯火通明。
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霜要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它像是颗獠牙,卡在了执政官大桥的咽喉。
维林站在刚修好的冰墙之上,扶着垛口,目光投向北方。
虽然解决了防御工事的问题,但他心中的阴霾并未散去。
他低头看着脚下冰墙,又看了看两侧宽阔的冰封河面。
冰墙能挡住大桥,能挡住正面冲锋。
但是……
河面本身就是坦途。
如果赫克托的大军不走桥,而是直接从冰面上绕过来呢?虽然河岸陡峭,重骑兵难以攀爬,但步兵和轻骑兵完全可以寻找缓坡登陆。
这道防线,依然有漏洞。
就在维林思考如何补全这个漏洞时,一声嘶鸣撕裂了夜空。
狂风骤起,巨大黑影陨石般穿透风雪,直冲桥头而来。
那是斯图卡大贼鸥,它收拢双翼,在冰面上滑行出数十米,利爪在冻土上抓出一串火星才勉强停下。
还没等这头巨兽完全停稳,一道敦实身影便从鸟背上翻滚而下。
来人正是奥拉。
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上结满了冰凌,防风护目镜歪在一边,神色焦急。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沫,就忙着告诉了维林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大人!东面!东面有军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