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之前那个最担心后勤问题的帕克伯爵。
只见他此刻满面红光,走到沙盘之前,大声说道,“殿下!要塞守军虽然够数,但毕竟混编已久,配合度难免有瑕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建议……加上贵族私兵!”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我帕克家族的‘铁棘卫队’,全员都是三级以上战士,哪怕在雪地里也能徒手撕裂野狼!我自愿出五百人!请务必让他们加入先锋军!”
“没错,殿下!”另一名贵族紧随其后,生怕落了下风,“这种深入敌后的长途奔袭,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强悍的个人武力!虽然征召兵里确实有好手,但我家族的‘暴风战团’才是真正的精锐,三百人,全套矮人锻造板甲,我请求出战!”
“还有我!我出一百重骑兵!”
“我也出人!我家有一支法师小队!”
转眼间,原本肃杀沉闷的指挥室,竟然变得像菜市场一样嘈杂,贵族们争先恐后地挥舞着手臂,生怕自己落后半步。
莱因哈特愣住了,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显然没料到这群平日里推诿扯皮的贵族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爱国热情”。
但威兰德尔没有。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亲王只是短暂地眯了眯眼,随即转头看向沙盘旁的维林。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并不难理解。
经过保暖装备的展示、座狼运输的保障,再到这几乎完美的战略推演,局势已然明朗。在场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了——这哪里是去送死?这分明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辉煌大捷!
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炼狱中,面对那些被冻得连剑都拔不出来的敌军,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场决定公国未来百年的国运之战。如果任由亲王只征召要塞名册里的官兵,那战后的功劳簿上,哪还有他们这些家族的位置?在未来的权力洗牌中,他们又能分到多少蛋糕?
维林·克莱因已经把饭喂到了嘴边,要是这都不敢张嘴咬下去,以后还怎么在公国立足?
此时不加注,更待何时?
“好!很好!”威兰德尔看破不说破,维持着众人高涨的战意,“既然诸位有此决心,那我们就凑出一支精锐中的精锐!莱因哈特,你来负责重新编队,把这些私兵精锐全部打散混编。标准只有一个:只要强者!”
“是,殿下!”
“至于兵力分配……”威兰德尔看向维林,“维林伯爵,你的灰海联盟骑士团战力如何?”
维林想了想,“五百名骑士,全员装备活体殖装,平均实力在四级左右。”
“那我再给你配备6000步兵,8000辅兵。”威兰德尔在沙盘上挪动旗帜,“你们走南线,直插银脉河南岸。”
他又看向卡尔,“卡尔,你从筛选出来的部队中带走1000近卫骑士团、7000步兵、7500辅兵,走北线。配备法师团的一半人手。”
“明白。”卡尔重重点头。
“两路大军在执政官大桥汇合。”威兰德尔用力在沙盘上按下一枚旗子,“到时候,我会亲自率领主力从正面压上去。三面合围,赫克托插翅难飞。”
随后,关于避开耳目的行军路线、包抄途中必须定点清除的几处关键据点、极寒条件下的补给频率、伤员处置、以及多重伏击预案......一个又一个棘手的战术细节被接连抛出,紧接着又在一个个方案的推演中被迅速解决。
时间在激烈而周密的推演中飞速流逝。
直到窗外天色不知不觉从漆黑渐渐泛起苍白,晨曦的第一缕寒光透过窗棂,悄然洒进彻夜灯火未熄的指挥室内。
沙盘上的旗帜已经被重新摆放了无数次,名为“冬幕节”的计划被涂涂改改了无数次。
最终,与会众人再也想不到一处错漏。
“就这么定了,两天......”威兰德尔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才发现天已大亮,“不对,明天。暴风雪降临的同时,全军出击。”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名侦察兵慌张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亲王殿下,赫克托麾下大军,规模……规模至少两万人,正在向主要塞方向推进!距离我们……不足十五公里!”
指挥室内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十五公里。
按照行军速度,上午赫克托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威兰德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名为战意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