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贼鸥们纷纷收拢双翼,利用重力加速,带着不甘,向着地面俯冲。
身后的龙鹰骑士团紧追不舍,他们像是驱赶羊群的恶狼,时不时扑上来咬一口,留下一道道伤痕。
直到布尔坦赫要塞的防空塔楼亮起光芒。
嗖!嗖!嗖!
密集的床弩和魔法飞弹升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力网,才将追击的龙鹰骑士逼退。
那些金色身影在火力网外盘旋了几圈,发出一阵阵胜利的嘲笑声,然后才大摇大摆地振翅高飞,继续围攻五号堡垒。
要塞校场。
气氛压抑又悲壮。
一只只大贼鸥狼狈地降落,有的甚至因为受伤过重,落地时直接摔倒在地,滑出去了几米远。
空气中弥漫着羽毛烧焦的臭味、血腥味,以及名为“失败”的苦涩味道。
地勤人员和真源会的牧师冲向了起降平台。
维林早已等候在此。
他沉默地穿梭在伤员之间,伸手托住担架一角,协助牧师将一名腹部被贯穿的骑士抬下鸟背。鲜血染红了他那身考究骑装外套,他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专注地重复着救助工作。
己方损失,二十二名骑士阵亡,十九只大贼鸥阵亡。
敌方仅损失七只龙鹰。
战损比 3:1。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奥拉是最后一个降落的,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牧师,一瘸一拐地走到维林身旁。他的胡子被烧焦了一撮,左臂上缠着绷带,鲜血还在往外渗。
矮人僵硬地站着,那双总是充满了斗志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那股平日里随时会爆炸的怒火熄灭了,只剩下深沉的自责。
“伯爵大人……”奥拉声音沙哑,每个字都说的非常艰难,“撤了我的职吧。我是个废物,害死了这么多好小伙子,不配做他们的统帅。”
维林直起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奥拉脸上的血迹。他看着矮人那张满是硝烟与泪痕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
“是我的错。”
维林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骑士和满地伤员,声音提高了几分。
“是我轻敌了。之前的几次小规模接触,对方显然隐藏了真正实力,直到今天才露出毒牙。”
奥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维林抬手制止。
“自责没有意义,奥拉。带上你还能动的联队长,跟我去作战室。”维林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亲王殿下和他的空军指挥官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需要搞清楚,到底输在了哪里。”
布尔坦赫要塞,作战会议室。
长桌一侧坐着维林和满身血污的奥拉等人,另一侧则是威兰德尔亲王以及几位王室飞行骑士指挥官。
桌面上摆放着几摞资料。
“承认吧,维林伯爵。”一位年迈的王室空军指挥官叹了口气,“龙鹰是帝国皇室培育了数百年的战争兵器。它们拥有两对翅膀和修长的尾羽,这让它们在水平机动上更具优势。”
他比划了个盘旋动作:“在空中缠斗中,它们能咬住对手的尾巴。而你们的大贼鸥……恕我直言,虽然直线速度惊人,但在灵活性上,相较他们还差很多。”
“那是因为我们没好装备!”奥拉不服气地拍着桌子,“如果给我更好的附魔弩炮,或者更轻的护甲……”
“没用的。”另一名狮鹫骑士摇了摇头,神色黯然,“除非你能把大贼鸥变成龙鹰,否则在‘转圈’这件事上,我们永远赢不了。这是物种的差距,不是装备能弥补的。”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物种差距,这似乎是一个死结。
奥拉烦躁地抓着胡子,突然嘟囔了一句:“真憋屈……要是像之前炸那帮蜗牛一样就好了。”
维林目光一动:“什么意思?”
“就是俯冲啊!”奥拉挥舞着手臂,眼中闪过光亮,“大人您记得吗?我们在落日峡谷的时候,从高空扎下去!那时候咱们的速度多快啊!风在耳边那是‘轰轰’的响!别说龙鹰了,就算是巨龙也追不上咱们!”
奥拉越说越激动,“只要我们飞得够高,然后一头扎下去,那帮长翅膀的蜥蜴连我们的屁股灰都吃不到!我们的速度比他们快多了!”
“这毫无意义,石须阁下。”
亲王手下的一名军官泼了盆冷水,“那是轰炸地面固定目标。但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空中活物。”
军官站起身,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斜线:“当你高速俯冲掠过龙鹰时,双方的相对速度极快。你的攻击窗口时间可能只有半个呼吸。”
“距离太远,你的弩炮打不中灵活的龙鹰;距离太近……”军官双手一摊,“‘嗖’的一下就错过去了。你的大贼鸥头朝下,弩炮口也朝下,等你调整好角度,早就冲到敌人下方几百米去了。难道你要指望敌人自己撞在你的箭上吗?”
奥拉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之前的战斗中,很多兄弟就是因为俯冲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瞄准,反而把后背露给了敌人。
“速度太快……来不及瞄准……”
维林坐在阴影中,手指习惯性地虚扶了一下鼻梁,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两幅画面。
一幅是龙鹰灵活地在空中画着“8”字,始终占据着攻击位。
另一幅是大贼鸥如陨石般坠落,虽然势不可挡,但攻击角度被固定在正前方。
问题的核心不在于飞行,而在于射击。
既然大贼鸥的身体必须朝前飞才能保持速度,那为什么弩炮和骑士必须跟着朝前看?
一道灵光穿透了迷雾。
前世记忆中的画面浮现——二战时期的轰炸机腹部炮塔、现代坦克的独立炮塔系统……
“如果……”维林突然开口,让争论的众人安静下来。
“我们将骑士的鞍座和弩炮,做成一个独立的旋转结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