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最终默默地垂下眼帘，没有反驳，也没有炸毛，只是耳根处悄然染上了一层绯红。
黛安娜更是浑身一僵。她也没料到这个矮人竟然说出这么个“虎狼之词”。女伯爵别过头去，避开了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显出几分被戳中心事后的慌乱。
其他人更是不敢出声，只是视线一味在涉事三人之间来回飘动。
维林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介意，但奥拉的直球还真让这两个强势女人哑火了。
“好。”
维林嘴角微微上扬，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奥拉肩膀，感谢他的救场，顺势下达指令。
“诸位。”
“在！”
“我离开后，部队由黛安娜全权指挥，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虚张声势。”
他看向黛安娜，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把旗帜都竖起来，白天佯攻，晚上多生火灶。我要让马库斯以为，咱们的注意力还在黑岩郡，还在试图从正面突破，让他不敢分兵北上。”
黛安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两秒后重新睁开。
“晨曦家族守誓如命。”她单手抚胸，行了个骑士礼，“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很好。”
维林点点头，转身向帐外走去。
“奥拉，集结部队。去后勤那领一些画着荆棘的箱子。告诉小伙子们，把多余的口粮都扔了，腾出载重来装炸弹。”
“荆棘箱子？”奥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种子？”
“对。”维林掀开帐帘，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我估计会很有用。”
半小时后，一处高台之上。
泥浆没过了脚踝，地勤人员举着防风炼金灯，在雨幕中挥舞出昏黄光轨。
一千五百只大贼鸥整齐排列。这些经过维林生物改造的巨兽，此刻正收敛羽翼，伏在泥水中。它们身披活体殖装，雨水滑落，无法浸湿它们的羽毛。
每只大贼鸥的背部鞍座旁，都挂载着不少炼金炸弹。
维林走到队伍最前方。
那里伫立着一匹毛色罕见的灰黑色飞马——奈法利安。它就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云层，身形虽不如周围的大贼鸥那般臃肿庞大，但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伙计，今晚要辛苦你了。”
维林伸手抚摸着它颈侧冰凉的鬃毛，精神力顺着掌心渡入，奈法利安打了个响鼻，亲昵地蹭了蹭维林的手掌，随后顺从地压低了身躯，让维林翻身跃上鞍座。
奥拉骑在斯图卡背上，正在大声咒骂着天气，一边用皮带把自己绑在鞍座上。他戴上了那副特制的防风护目镜。
【全员准备！】
【检查连接扣！谁要是半路掉下去，老子可不会下去捞他！】
骑士们纷纷拉下护目镜，竖起大拇指。
维林也扣紧了绑带。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挂起了厚重珠帘。
【起飞。】
维林轻声下令。
奈法利安双翼猛然张开，强有力的后肢在泥地上一蹬，泥浆飞溅。
呼——！
狂风骤起。
一千两百只巨兽同时振翅，气流搅动着漫天雨丝，形成了股向上的飓风。
它们冲破了雨幕，冲破了黑暗。
闪电撕裂苍穹，照亮了这支空中军团。它们在雷霆的咆哮声中，向着北方发起了冲锋。
【调整航向，方位北偏西十五度。】
维林声音通过蜂巢网络，传达到每个空骑兵的脑海中响起。
【保持静默。我们去给赫克托送份大礼。】
在他身后，奥拉摘下腰间酒壶灌了一大口烈酒，擦了擦嘴。
“嘿，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矮人看着下方那片雷云，眼中燃烧着强烈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