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比刚才更剧烈的巨响,从阅兵场的另一端传来。
那是外城门的方向。
那扇号称“永不陷落”的主城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尘埃未定,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便传遍了整个要塞。
那是几丁质甲壳摩擦墙壁的声音。
那是无数节肢敲击石板的声音。
加西亚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数不清的黑色巨型甲虫涌入了主干道。它们组成了十几个锋矢阵型冲了过来。
很快,虫群锋矢与前来堵截的重步兵方阵撞在了一起。
冲在最前面的兵螂凭借着几吨重的自重和坚硬虫壳,顶住了第一波精钢塔盾的挤压。
“顶住!把它们推回去!”步兵指挥官嘶吼着,后排的长戟兵不断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武器,捅入背壳。
战局陷入了僵持。
然而,加西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那黑色虫潮的后方,一支身穿防化长袍的小队赶了上来。
他们从腰间解下数枚墨绿色的炼金玻璃瓶,借着虫群的掩护,整齐划一地掷向了正在角力的前线。
啪!啪!啪!
玻璃碎裂。
大团大团淡黄色的雾气炸开,并在主干道上迅速弥漫。
“咳咳……这是什么……”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的手……为什么不听使唤!咳咳咳!”
前排的重步兵很快陷入了混乱。
这种毒气顺着面甲的缝隙侵入,直接刺激脆弱的粘膜与神经末梢。吸入的步兵泪水与鼻涕会不受控制地狂涌,让视线变得一片模糊。更可怕的是神经系统紊乱——呼吸道痉挛导致窒息,手指麻痹导致无法握紧武器。
盾墙出现了松动——也不得不松动,因为他们现在连站立都颇为艰难。
而那些黑色的甲虫,却在毒雾中安然无恙!
它们没有人类的神经系统,毒雾反倒成了它们最好的掩护。
吱——!
虫群开始了第二波冲击。
原本僵持的战线崩塌,数支锋矢阵列趁着士兵失能,疯狂地向里推进。
加西亚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原本坚不可摧的巨大步兵方阵,就像是被切开的奶酪,被虫群分割成了无数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法师!法师团死哪去了?!”
加西亚抓着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冲着身后咆哮,“驱散毒雾!快用狂风术驱散那些该死的烟!”
然而,无人回应。
法师们要么被困在半废的法师塔里,要么在地下维持着备用法阵能源水晶。
加西亚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而且每一步走得都没有失误......如此精密的战术配合,他们这群新兵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任何悬念。
下方很快演变成了一场屠杀。
不管是多么精良的铠甲,在兵螂那足以夹断钢铁的口器面前都像纸一样脆弱。
不管是多么坚定的意志,在看到战友被活生生撕碎、吞噬的画面后,都会崩塌。
“投降!我不打了!”
“魔鬼!这是魔鬼!”
“妈妈……我想回家……”
当第一个士兵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时,连锁反应开始了。
成片成片的重步兵丢掉了那面曾经象征荣耀的塔盾,跪在满是鲜血和内脏的碎石地上,将头深深埋进尘埃里,祈求能哪怕多活一秒。
战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虫群咀嚼骨骼的咯吱声。
踏、踏、踏。
清脆的马蹄声,穿过这片修罗场。
虫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维林骑着一匹纯黑色的战马,缓缓走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没有沾染一丝血迹,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
他恍如巡视私宅的贵族,只是脚下不是花园,是尸山血海。
他策马来到亚力克面前。
此时的亚力克,全身上下活体殖装已被鲜血浸透,化作暗紫色。他拄着剑,大口喘息着,眼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维林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部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亚力克的肩膀。
“做得好。”
维林的声音顺着蜂巢网络,传进了每个骑士的脑海里。
“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
亚力克感觉鼻子一酸。那种紧绷到极致后的放松,让他差点瘫倒在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心中那一点点对于战争残酷的恐惧,转化为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他的带领下,他们真的做到了!
仅靠他们几千人类士兵,就攻破了这个百年不落的要塞!
维林没有停留。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跪满一地的俘虏,越过满目疮痍的阅兵场,看向尽头那座内堡高台。
那里,加西亚侯爵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跑得倒是挺快。”
维林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身干净利落的黛安娜,指了指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内堡大门。
“去把门敲开。”
“别让我们的侯爵大人等急了,咱们尽量抓活的。”
黛安娜点了点头,将晨曦之剑拔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灰海骑士团!列阵!”
“目标主堡!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