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微微侧头,问道:“那些‘小老鼠’呢?”
黛安娜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祖母绿眼眸淡淡地扫过台下贵族,眼神中带着贵族式矜持与冷漠。
“三天时间,我对绒花镇以北的荒原进行了地毯式梳理。”
黛安娜语气平淡,但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从铁龟军团溃败中逃散的四百一十二名漏网之鱼,包括那几名试图伪装成流民的法师,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我们要么把他们带回来了,要么……”黛安娜顿了顿,眼神闪过寒光,“就把他们埋在了那儿。”
大厅里无人再敢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前那场屠杀,罗蒙伯爵死了,一万大军没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竟然能在茫茫荒原上,花费整整三天时间,去追捕每一个逃兵!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
黛安娜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刀:“没有任何一个人,甚至没有任何一匹马,活着逃出。”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对白塔领兵力的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对他们该死的执行力和掌控力的绝望。
在这个时代的战争规则里,贵族之间往往会留有余地,尤其是对待法师和高级军官,逃跑了的通常不会深究。但维林打破了这个规则,他一口吞掉了整支军团,连骨头渣子都舍不得吐出来。
“这……这太残忍了……”一位年迈的伯爵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维林大人,那可是五千条人命啊!还有法师……您这是想干什么?”
维林抬起眼皮,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残忍?”他轻声反问,面露微笑,“伯爵阁下,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嗜杀之人。”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我只是需要封锁消息。”
维林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头:“在我的战略部署完成之前,我不希望东麓省的那位侯爵大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有死人和囚犯,才能保守秘密。”
“所以,为了大局,必须请他们回来,不愿意回来的,只能让他们闭嘴。”
这一刻,众人都读懂了那个年轻伯爵眼中的含义——在他眼里的“大局”面前,贵族、法师、士兵,都是一样的,只是战争天秤上的砝码。
恐惧爬上每个金线省贵族心头——维林对待敌人的手段如此酷烈,那他们这些人在他眼中又算什么?
就在众人愈发悲观之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卡洛琳开口了。她拍了拍手,
“好了,吓唬人的环节结束了。”
她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职业假笑。
“各位,正如你们所见,战争已经结束了。作为胜利者,我们有权处置战利品,也有权重新制定规则。”
她站起身,红色丝绸长裙随着动作如波浪般起伏,整个人散发着名为“金钱”的耀眼光芒。
“我们很清楚金线省的处境。”
卡洛琳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台前,“这里土地辽阔,水草丰茂,是每个领主都会喜爱的地方。但遗憾的是,金线省一直缺乏一位强有力的统御者——这里没有侯爵,没有一位能将所有贵族力量统合一处的领袖。”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躲闪的眼神,“所以,当东麓省的屠刀架在脖子上时,你们只能屈从。不仅开放了边境,还源源不断地向南门堡输送物资,成了东麓侯爵的帮凶!”
台下不少贵族想申辩,也有人面露愤懑,但都不敢打断台上之人。
“维林大人理解你们的无奈,但这并不代表所发生的一切可以一笔勾销。”
卡洛琳话锋一转,笑意收敛,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身份界定的问题。”
她拿出一份羊皮卷轴,展开,“除了主动配合我们的金哨男爵,以及识时务的绒花镇男爵之外……在座的各位,以及未来所有有意向投降的金线省贵族,在灰海联盟的定义里,统称为——‘战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