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精美的骨瓷茶杯在墙上撞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赫克托站在窗前,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向来优雅从容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房间的角落里,两名身穿残破法袍的法师正瘫软在担架上,他们浑身焦黑,皮肤上还残留着电击后的痉挛纹路。这是唯二的幸存者,他们在船底爆炸的瞬间,不惜燃烧生命源质释放了“相位偏转”和“水灵之茧”,才勉强在必死的杀局中捡回一条命,顺着洋流漂回了岸边。
“你是说……没了?”赫克托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所有的‘原液’,整整三十箱,全没了?”
“是……是的,大人。”其中一名法师虚弱地咳嗽着,咳出的全是带血的泡沫,“对方……对方甚至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那个强大的雷霆法术……卡尔森大人瞬间就……”
“我不关心卡尔森那个废物是怎么死的!”赫克托猛地转身,咆哮声在房间内回荡,“我关心的是我的库存!那是最后一批!为了从那个地方弄出来,我花了多少代价你们知道吗?!”
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没有了那批作为“引子”的高浓度诅咒原液,他在公国的布局就会断档,瘟疫的烈度一旦降下去,那些该死的乡巴佬就有喘息的机会。
“必须补货……立刻!绝不能让瘟疫的链条断掉!”
赫克托走到书桌前,抓起羽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得吱吱作响,飞快地写下一道手令,随后狠狠盖上印章。
“传令给‘黑翼’骑士团。”他将手令扔给管事,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让他们挑选三只最强壮的狮鹫,带上特制的铅封罐,全速飞往帝国边境的联络点。我不等下一批船运了,让他们直接把‘原液’给我空运回来!”
管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大人,那是高浓度的诅咒原液啊!哪怕有铅罐隔绝,加持神术,负能量也会侵蚀生物体……狮鹫和骑士背着它飞行数千里,不管是人还是魔兽,都会在一个月内痛苦死去的!”
“那就让他们死在终点线上!”赫克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要把原液带回来,他们的命就算物超所值。”
处理完补给的事,赫克托重新走回那两个幸存法师面前。
“这种手段……瞬间击杀五级骑士,穿越魔法护盾的爆破,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活口……”赫克托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戒指。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最后定格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公国地图上,视线落在了王都的位置。
“是哪个老不死的手笔呢……”
赫克托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的王党终于坐不住了。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宣战,就开始玩这种断人粮道的阴招。想把我困死在黑石山脉里?”
他走回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繁忙却脆弱的港口。
他的领地——林堡省,虽然号称“铁壁”,但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这里是典型的重山环抱之地。
巍峨的黑石山脉像一道天然的黑色高墙,将林堡省与外界层层隔绝。陆路运输简直是噩梦,商队需要翻越十八道险峻隘口,不仅耗时极长,而且道路狭窄崎岖,稍微大型一点的辎重车根本无法通行。
一旦遇到暴雪或塌方,陆路就会中断数月之久。
对于急需大量物资吞吐的赫克托来说,陆运就是一条勒在脖子上的细绳,根本供不上血。
唯一的生路,就是那条贯穿山脉、奔流直下入海的“巨蛇河”。
宽阔的水道可以让千吨级的货船直抵领地腹心,这是最省时、最省力,也是成本最低的运输方式。
“想截断我的大动脉?”赫克托的拳头重重砸在窗台上,“做梦!”
他转过身,脸上的暴怒转而化为了决绝。
“听着,改变策略。”
“从今天起,禁止任何单船出海。所有商船必须在港口集结,编组成大型联合船队,统一行动。”
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人,如果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大量的护卫力量。普通的雇佣兵面对那种级别的袭击,根本就是送死。”
“那就调正规军。”赫克托声音冰冷。
“可是……我们手头的机动兵力……”
“把‘黑曜石’骑士团调回来。”
管事猛地抬头,满脸惊恐:“大人!那可是我们在内陆镇压反抗势力、威慑周边领主的王牌!如果把他们调去海上护航,北方的防线,还有领地内的那些贱民……”
“你是在质疑我么?”
赫克托的声音很轻,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灰色眸子毫无感情地盯着对方,仿佛在看一具即将被送上解剖台的尸体。
管事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不敢!属下不敢!”
“哼。”赫克托收回目光,“哪怕把骑士团调空又如何?如今教廷的‘圣水’早已分发到每一个村落,那些喝了圣水的贱民,就像被抽了骨头的狗,哪里还有脑子反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领地周边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至于北方的防线……哼,周围那几个领主全是帝党的走狗,巴不得讨好我。只要海路一通,帝国的支援源源不断,这里就是铁板一块。腹心无忧,我要这支王牌守在家里养老吗?”
赫克托猛地转身,语气不容置疑:“既然王党想在水里跟我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让黑曜石骑士团全员换装重型登舰装备,不管是法师团还是重弩手,都给我塞进船队里。”
赫克托看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蔚蓝大海,眼中杀机毕露。
“我要把这条水路,变成一条即使是皇家舰队来了,也要崩掉几颗牙的钢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