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沉默地坐在显微镜前,一遍遍看着那黑色小虫,那诅咒符文。
这是人祸。
这个结论让实验室内的寒意又加深了几分。
天灾无可奈何,但人祸,意味着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甚至会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伯爵大人。”特里斯坦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思。他递过来一份新的数据报告,眼神里有罕见的沉重之色。
“这是最新的汇总。A区三号、B区一号隔离营,在过去十二小时内,陆续新增了四名感染者。”
维林接过报告,纸张上罗列着感染者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职业。
【伊莱,铁匠学徒,二十一岁。】
【里德,码头搬运工,二十八岁。】
【约翰,预备役士兵,十九岁。】
......
维林扫过这些名字和职业。
铁匠学徒、码头搬运工、预备役士兵……渐渐,他眉头紧蹙,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从事重体力劳动的青壮年。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特里斯坦,”他抬起头,“提升领地防御瘟疫的等级,并且要做更详细的统计,要把感染者的资料,包括从外界情报中搜集到的死亡案例,全部按‘年龄’重新排序,并根据职业评估其体格强度进行标注。”
特里斯坦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明白,领主大人可能是发现了一些规律。
在维林命令下,整个领地的防控瘟疫扩散的等级再次提升了一级。人们开始有限度的出行,警察巡逻越发频繁,一条条限制领民行动的命令开始下达。
恐慌依旧没有蔓延。
领主大人早已用行动证明,他建立的秩序足以庇护每一个人。
民众们自发地遵守着更严格的命令和宵禁,将街道完全让给了执行任务的士兵与后勤人员。零星在隔离营外出现的疑似病例,也在密不透风的社区网格化管理下,被迅速发现并控制,传染链被一次又一次地斩断在萌芽状态。
然而,身处核心的人都明白,这严密的防御网,不过是在为悬崖边上的人争取多一点立足之地。
治疗药剂,才是将所有人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唯一绳索。
地下研究院内,压力和工作与日俱增。
随着病例越来越多,这些死亡报告越来越呈现出一种规律。
无论是领地内被隔离的感染者,还是海风城乃至其他贵族领地传来的死亡报告,受害者中超过八成,都是年龄在十八到四十岁之间、体格强壮的青壮年。
反而老人和孩子的感染比例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埃尔文法师看着表格,“这不可能。任何瘟疫,最先击倒的都应该是体弱多病的老人和孩子。这违背了自然规律。”
众人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唯有维林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疯狂地闪过前世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