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被伯爵的决绝所震慑,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领地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炼金工坊的炉火昼夜不熄,大量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强效祛毒剂被生产出来,由治安官和士兵们分发到每一个街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有序的发放和明确的指令,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民众们的恐慌。
就在第三天清晨,当维林和特里斯坦审阅各地物资分发报告时,一名信使匆匆进入,但他停在了离书桌很远的地方呈上了一个木盒。
“大人,”信使恭敬地报告,“来自王都的信件,按您的吩咐,已经过强力魔法处理。”
维林挥了挥手,示意信使放下木盒后退下。他戴上了一副皮手套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这一次,是来自贵族议会的官方通报。
“哈,真是精彩。”维林看着通报,将其推到特里斯坦面前,“费恩男爵的邻居,格里芬子爵,派遣军队封锁了所有道路,任何靠近者,无论贵族平民,一律射杀。”
“这是屠杀!”特里斯坦忍不住说了出来。
“而另一位,圣·吉诺男爵,”维林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他召集了所有民众,在广场上进行持续三天的祈祷仪式,请求神祇驱逐瘟疫。据说,永辉教会对此大加赞赏。”
特里斯坦脸颊抽动了一下:“在有未知瘟疫威胁的情况下……组织大规模人群聚集?”
“愚蠢是会传染的,而且速度比任何瘟疫都快。”维林冷冷地说道。他雷厉风行的命令,在这些后续情报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正确和极具远见。
下面,则是一份新的情报。
“伯爵大人,永辉教会正式提议主导防疫事宜,他们的‘净化骑士团’第一批三百人,已经开赴疫区周边。”
“净化骑士团?”特里斯坦眉头紧锁,“一群只懂得用圣光灼烧‘异端’的狂信徒。他们是去治病,还是去灭口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维林也在确定了瘟疫的严重性后,将自己所掌握的防疫措施传递给自己所有的盟友。
就在维林写信的时候,特里斯坦走到墙边的巨大公国地图前,拿起一枚红色图钉,依照情报,将它按在了“海风城”的位置。
半个月内,血色图钉,从东南角的海风城开始,沿着海岸线和内陆商道,一路向四周蔓延。
它们越过了山川、森林、河流,最近的一个红点,距离白塔伯爵领的东北部边境,越来越近。
瘟疫,正在逼近。
但白塔领已经竖起了最坚固的盾牌。
米那斯提力斯港北部,设在旷野上的A区三号隔离营。
一名戴着鸟头面具的检疫官,冲向营地通讯站。
几乎是同一时间,维林正在他的书房里,听取特里斯坦关于各检疫站的每日简报。
“……目前为止,所有隔离营情况稳定,无人出现咳血症状。”
特里斯坦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推开。一名卫队长冲了进来,呼吸急促。
“伯爵大人!A区三号隔离营……出事了!”
书房内众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一名十二天前进来的皮货商人,刚刚突然倒地。”
“他……他正在咳嗽。咳出来的,是带黑色血块的……血。”
瘟疫,终究还是叩响了白塔领的大门。
埃尔文的嘴唇在哆嗦,里奥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领主大人那看似“反应过度”的命令,究竟是多么重要。
维林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公国地图前,从木盒中捏起了一枚血红图钉。
抬起手,对准了地图上代表着白塔伯爵领外围的那个小小方块——A区三号隔离营。
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噗。”
图钉尖端深深刺入地图表面,将那片象征着家园的土地,染上了一个早已被预见的致命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