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楼梯,来到二楼左手第一间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是我。”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向内打开。
法比安站在门后。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融在房间的昏暗里。
维林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准备得怎么样了?”维林问。
“都已备妥。”法比安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有些发闷,“圣徽擦拭过了,从镇上水井里取来的水也祝祷过了。您交给我的说辞,我也记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头颅微微抬起,似乎在挣扎。
“大人,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以您的智慧,解决那两个贵族,应该有很多种方法。我们……我们这是在利用神祇的威严,行欺瞒之事。”
“我想用什么办法是我的事情。”维林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我只是提供一个舞台,让他们自己暴露本性。‘让犯下罪孽之人曝晒于太阳之下’,这不正是贵教的箴言么?我只是把太阳提前搬了过来。”
法比安沉默了。
维林的话语里没有虔诚,他是将信仰教条也变成了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况且......贵教......维林果然是个无信者。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如您所愿。”
“很好。”维林点头,“明天,等我的信号。”
他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开门离去。
法比安站在原地,看着木门在眼前合拢。
夜幕降临。
曦光城的伯爵城堡,长久以来沉寂的宴会厅被数十支牛油蜡烛照得通明。
但烛光再亮,也无法驱散这巨大厅堂的空旷与冷清。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色桌布,上面摆放着擦拭光亮的银质餐具。
维林已经坐在了黛安娜的右手边,这是最尊贵的客位。
飞利浦和瓦勒留斯则分坐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前者穿着一身紫色丝绸礼服,胸口用金线绣着家族的糖叶徽记,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银杯的杯壁。
后者则依旧我行我素。
他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皮甲,外面套着一件绣有风鸦的短罩袍,腰间佩戴着他的骑士长剑。
显然,他把宴会厅当成了另一个战场。
大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黛安娜走了进来。
维林抬起头。
她身穿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
裙子剪裁极为修身,紧紧包裹着她的上半身。
布料从紧收的腰线向下铺开,随着她的走动,厚重的裙摆在地板上无声地滑过,荡漾开柔和的波纹。
她的金发高高盘起,用一顶小巧的银冠固定住,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线条。
她走到主位,待维林为她拉开椅子。
转身坐下时,裙摆如花瓣般在椅子周围散开。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布料绷紧,勾勒出一道紧实的起伏。
她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女主人的姿态。
休伯特管家站在大门口,在和黛安娜确认过眼神后,清了清嗓子。
“宴会,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