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维林的书房门被敲响。
卡洛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航海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眼下两圈淡青阴影破坏了这份完美。
她的精神却很好，却又有些......好得有些不正常。
“维林，这是最新的移民运输方案。”
她将一卷方案在长桌上铺开，动作幅度很大。
羊皮纸上用几种颜色的墨水，画满了复杂的航线与表格。
金帆商会旗下每一艘船的名称、载重、船员配额、出发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风剪岛航道沿途每一处补给点的淡水储量，都有估算。
“正在通知舰队，预计三天后完成超额整备，然后就可以出发。”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介绍着自己的安排。
“我把‘海妖之歌’号也编入了护航序列，它的重型弩炮阵列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听说你答应把我的旗舰送给海狼了？”
卡洛琳抬头看向维林。
维林刚要说话，少女却看向了其他方向。
“我同意了，毕竟都是商会的资产。”
维林的视线落在卡洛琳身上。
她越是表现得好说话，就越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这和她平日里的姿态不同。
就算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有些反常。
果然是看到了那封信么......
看来是新的合作伙伴让她担心——股份稀释的问题啊。
维林在心中暗自肯定。
“卡洛琳。”
维林打断了她。
他拿起那份方案，仔细卷好，放到一边。
“关于我写给晨曦领的那封信。”维林看着她的眼睛，“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
卡洛琳的身体略微僵硬。
她以为他要摊牌了。
摊牌关于那个女伯爵，关于他们之间所谓的婚约。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评估自己手里的筹码。
金帆商会的舰队，遍布灰海湾的商业网络，还有这份她熬了一整夜做出来的完美方案。
这些够不够？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是恰如其分的微笑。
“我洗耳恭听，领主大人。我相信您的每一个决定，都有深意。”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将自己重新定位在了一个专业合作伙伴的位置上。
维林没有解释。
他从桌下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卡洛琳面前。
“这，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
卡洛琳带着疑惑，目光落在那份情报上。
第一页，是乌纳斯氏族的主力部队构成。
三头“巨潮”级战争巨兽。情报旁边附有科尔什口述的草图，那是一种比攻城巨龟更庞大、形态更接近深海怪物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