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旁边一个筐里,拿起一个海盐薯。
薯身上,有一道被锄头砍出来的伤口,白色的浆液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发出散发出泥土腥味。
他将盐薯举到众人面前。
“我强调过,收获时要小心,因为这种海盐薯一旦表皮破损,十几天内就会从伤口处腐烂成泥,成千上万磅的粮食就浪费了。”
“如果,那些小心翼翼,花费时间保护好每一颗盐薯的人,和这些只图速度,肆意破坏粮食的人,拿到一样的绩点。”
维林环视台下。
“对于那些辛勤劳动的人,公平吗?”
台下一片沉默,之前那些动摇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不公平,领主大人说的对!”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赞同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没错,皮克他们干活太糙了!”
“天呐,原来弄坏了会烂掉!”
维林将那个坏掉的盐薯扔在皮克脚下。
“那么,对于这种蓄意破坏规则,浪费粮食,还煽动人心的人,你们认为该怎么处理?”
就在众人哑然之际,台下的图莫涨红着脸,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吼道。
“让他们滚!我们新生镇不养这种白眼狼!”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都在发抖,“是领主大人!让我们这些烂命一条的泥腿子,重新活的像个人!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杆!我婆娘现在敢笑了,我娃晚上睡觉不喊饿了!这才几天?他们就想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皮克,也瞪着那些动摇的人,“你想回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我们不想!谁敢砸我们全家人的饭碗,我图莫......跟他拼命!”
他吼完,转向维林,深深地鞠了一躬,无人看到的角度,图莫的眼神里也闪烁着压上一切的光。
是的,他也在赌,不过,他不下注,只跟注。
“领主大人......我们不想再回去了。”
远处的卡洛琳,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见过的领民,要么麻木,要么畏惧,要么在背后咒骂自己的领主。
可她从未见过,有哪个平民会发自内心地、用如此朴素的语言去维护一个统治者的“规矩”。
她隐隐觉得,维林和其他领主的统治方式不一样......
维林看着他,神色缓和了一丝,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之色。
“我的领地,不养只想啃食根基的蛀虫。”
“遵守规矩的人,你们可以从我这里得到食物、安全、以及你们能想象到的一切。”
“但破坏规则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他看向巴雷特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这十四个人,扒掉他们身上所有属于新生镇的衣物,没收所有个人资产,扔出领地。”
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沉默,又忽而欢呼起来。
“领主大人英明!”
皮克等人脸上那残存的侥幸,瞬间崩塌,化为绝望。
“不!领主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皮克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拼命向前爬,想要抱住维林的腿。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死啊!”
他身后的人也反应过来,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凄惨无比。
维林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广场。
台下的领民们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了。
那里不再只有单纯的感激和依赖,而是增添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敬畏。
在凄厉的哭嚎声中,皮克等十四人被守卫拖拽着,像拖着十四袋垃圾,穿过人群,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