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剑莫邪则如毒蛇缠枝,贴着另一柄刀身螺旋突进,剑尖吐出三寸湛蓝色寒冰气芒。
典庆怒哼一声,肌肉暴胀欲要硬扛,却见那蓝芒触及刀身时,青铜表面竟瞬间覆上白霜。
“地泽二十四!”
典庆低吼一声,随即暴退三步,每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足迹。
田赐臃肿的身躯却在刹那间绷紧如满弓,脚下砖石碎裂。
他那看似笨拙的体态,竟爆发出猎豹般惊人的速度,红蓝双刃划破空气,带起一热一寒两道劲风。
典庆瞳孔骤缩,巨刀横栏,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脚下青砖已陷下半寸,这痴儿模样的田赐,双剑之力竟如山崩海啸,不愧是朱家口中的农家第一剑客。
汗水沿着典庆岩石般的面颊滑落,连番恶战早已榨干他每一分气力,此刻握刀的双臂竟微微发颤。
恍惚间,眼前交错的红蓝剑光,竟与二十年前魏都大梁城外的血色烽烟重叠在了一起。
那时他也是这样握着刀,披甲门七十二弟子结阵死战,在秦军的黑色潮水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身旁的师弟们苦劝自己赶快离开,他却半步不退,刀卷刃了便用拳,直至最后一点内力耗尽,跪在尸山血海中倒下。
田赐的双剑再次压下,典庆喉间涌上腥甜。
原来二十年光阴从未远去,那些未能护住的人,那些该守住而没能守住的城,终究化作今夜这两柄穷追不舍的剑。
想到这里,典庆干脆将心一横,仗着自己修炼至大成的至刚硬功舍弃了所有防御,古铜色的肌肤在火把下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他低吼一声,如蛮象踏地般前冲,手中沉重的青铜双刃带起破风之声,不在攻向田赐手中的红蓝双剑,只朝着身前的肥硕身影奋力劈砍,誓要为屋内的朱家三人,劈开一条血路!
“嘿嘿,不躲了!”
傻乎乎的田赐见状大喜过望,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手中干将莫邪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戾气。
他本就痴迷对攻,此刻双剑挥舞得如同两团疯狂旋转的血色与幽蓝光轮,不仅硬生生架住了典庆雷霆万钧的刀锋,剑光更如毒蛇吐信,趁机狠狠划过典庆毫无遮挡的腰腹与胸膛!
“铛铛铛!”
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彻庭院,火星四溅。
典庆伟岸的身躯猛然一震,坚实的皮肤上竟被斩出一道道泛白的浅痕,虽未破防,那蕴含在剑锋中的恐怖劲力却透体而入,让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怎么回事?”
典庆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数十年来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已深入骨髓。
心中疑云未散,手中那对青铜巨刃却毫无迟滞,反而以更猛烈的势头,裹挟着狂风,再次向对手拦腰横扫而去!
刀光如匹练,攻势如怒涛。
可随着战斗的持续,一丝麻木感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感觉典庆虽然许久不曾感受,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那分明是受伤者失血过多,所带来的麻木感。
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会受伤。
周围观战的,同样出身于披甲门的梅三娘更是大惊失色。
披甲门的至刚硬功刀枪不入,但在修炼时会在身上留下一处罩门。
除非将至刚硬功臻至化境,才能将罩门隐藏于体内,不让别人发现。
可典庆的罩门早就隐藏于体内,田赐刚才的攻击更是没有伤到罩门的位置。
按道理说,典庆师兄不可能会受伤啊!
但战红了眼的田赐可不会给你思考的机会,就见他舞动手中双剑,奋力刺向了动作迟缓的典庆。
“不要!”
梅三娘的惊呼声刚一出口,一抹凛冽的清风毫无预兆地拂过了整个四季镇。
这风看似轻拂无力,却带着深秋霜意般的穿透力,所过之处,连屋檐下摇晃的灯笼,都在瞬间凝滞了刹那。
而就在田赐那对干将莫邪剑,即将打破典庆护体硬功的一瞬间。
一道灵动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典庆魁伟如山的身躯之前。
来人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挥舞袍袖轻轻一拂。
“嗡”
一道无形却凝若实质的气墙,以他为中心骤然撑开,恰恰横亘在典庆与田赐之间。
田赐那对锋芒无匹的凶剑刺入这三尺气墙,竟如坠入无底深潭,狂暴的剑气与杀意被一层层化去,消弭于无形,只激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因为战斗而双眼充血的田赐发出一声怒吼,但就算他拼尽全力,手中那充斥血腥气的双剑也是难以寸进分毫。
冷飞白的手掌微动缓缓推出,田赐却感觉到一柄千钧重锤打在了他的身上,肥硕的身影当场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
局势的异变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六堂弟子,还是几位堂主,无一不是心神剧震,骇然望向那不速之客。
“你,你是坏人!”
田赐一瞬间红了眼圈,整个人哭了出来,“坏人欺负宝宝,宝宝好痛,姐姐,姐姐……”
此刻伪装成惊鲵的田言还在别处,所以安抚田赐的工作还是有最亲近田言的梅三娘负责。
“姬飞白!原来是你这个小子!!”
一声暴怒的厉吼炸响,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人群之中,田虎那只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住场中的素衫青年。
前几天,姬炎带着高渐离和大铁锤上门,想要劝农家停止内讧以免被罗网摘桃子。
结果谈判崩了被农家高手围捕,姬炎虽然有燕丹所传授的毕生功力以及墨眉在手,却被田赐缠住,以至于高渐离和大铁锤被农家其余人困住命悬一线。
危急时刻,冷飞白其中一道分身赶到,给了田虎一个大逼斗之后,带着姬炎三人扬长而去。
就见田虎握拳的指节咔咔作响,胸中翻涌的不仅是计划被打断的愤怒,更有被某种存在屡次掣肘的深重怨愤。
就见冷飞白的掌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白光,灌入了典庆的体内。
一瞬间,典庆的伤势与耗损的体力顷刻间恢复如初。
“多谢!”
典庆感受到了身上的变化,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冷飞白的动作,田虎踏前一步,独眼扫过冷飞白道,“好啊,很好!你们墨家……果然是铁了心要站在朱家这个老匹夫身边,与我田虎为敌了!”
“除了像疯狗一样狺狺狂吠,你还有什么能耐!”
冷飞白的分身揉了揉耳朵,“对了,还有往朱家身边安插眼线对吧!”
声音不小,别说屋外的众人,就连屋内的朱家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冷飞白右脚脚后跟轻微点地,一股沛然真炁直接涌入地下。
一瞬之后,冷飞白身后的大型木屋一瞬间化作木片冲霄而起。
朱家三人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原地。
冷飞白的右手猛然向后伸出,一股气劲顺势喷吐而出,化作一条巨蟒缠住三人中的司徒万里,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并扼住了他的喉咙。
“姬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朱家忍不住说道,“司徒老弟他……”
“朱堂主,你不知道!”
冷飞白懒懒的说道,“司徒万里早就被田言说服,在关键时刻对你出手,夺走荧惑之石。典庆的横炼功夫被破,也是他在刘季的酒里下了毒。不然就算田赐的双剑再怎么强,也别想破开典庆的硬功。”
说完,冷飞白左手上蓝光闪烁,很随意的从司徒万里的头上抽出了一段记忆,抛向了天空中。
一瞬间,司徒万里与田言秘密见面,并谈判商议的画面立刻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朱家见此身形一瞬的踉跄,脸上的面具从悲伤切换成了愤怒。
司徒万里此刻也是一脸死灰,他是万万没想到,本来十拿九稳的计划,竟然被凭空杀出来的冷飞白彻底破坏。
他后悔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被田言蛊惑,做出出卖朋友的事情来。
冷飞白看着司徒万里的样子,心里十分痛快,今日也算是报了他当年看动漫被恶心够呛的仇了。
“后悔吗!”
冷飞白的声音宛如魔音,“下辈子注意吧!”
说完,冷飞白三根手指,直接戳在了司徒万里的身上。
三指诛仙·魄形俱丧·万劫周回生不复
重击之下,司徒万里当场化作一团血雾,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