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达的精灵们天然拥有无限的寿命,只有肉体的损伤和心灵的破碎能带走他们的生命。
所以乍一看阿尔达的精灵们,只会觉得他们光彩照人,好像聚集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光明。
但是当他们低沉独处,却又会如同水落石出一样,让他们那在无数岁月中积攒出来,近乎已经平静淡化了的悲伤,无言显露出来。
杰洛特从未见过这种悲伤,仿佛悲伤已经跟他们的存在本身融为了一体。
林迪尔为他和希里、叶奈法的遭遇而悲伤,但他自己却连这两个名字对应的相貌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但我想,没有消息也算是种好消息。”蓝恩走上前来,他温和明媚的微笑霎时间驱散了悲伤的氛围。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倒是知道点未来某个时间点的情况,只是不清楚中间的过程。至少在那个时间点来说,希里好像没怎么悲伤,她只是有点疲于奔命。”
“希望如此,”被蓝恩揽了揽肩头,林迪尔的悲伤也淡去不少,他转身邀请道,“快请进来吧,杰洛特。就当你是第一次来到瑞文戴尔,让我们好好招待朋友。”
“啊,我这趟真是累得够呛。”比尔博带着笑意,嘟嘟囔囔地从侧身欢迎的林迪尔身前走过,“众所周知,霍比特人最恋家了。即便是我,冒险的热情也是有限的啊。”
“你大可以好好休息,比尔博。”林迪尔笑着说,“我保证你的房间一尘不染,你的手稿分毫没动。虽然我们都很好奇霍比特人的冒险故事,但我们很有耐心,想等着你装订成书后一口气读个畅快呢。”
“麒麟,”林迪尔就像是对待每个朋友那样热情又仔细,“这次还请别祸害那个喷泉了,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又往里面养了金鱼。”
麒麟从他身边走过,晃晃脑袋低声呼噜两下,也不知道答没答应。
蓝恩和他走在最后面,他们一起走过横跨瀑布的小桥,横空而过的小桥下是奔涌却悠远的水声,瑞文戴尔下方那些金灿灿的树林反射出阳光都是暖洋洋的黄金色。
“埃尔隆德还好吗?”蓝恩开口闲聊道。
“这个时候,”林迪尔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似乎没什么地方能说好。瑞文戴尔是世外桃源,但现在整个世界都感觉得到情况的变化。”
“这话还真吓人。”
“吓人,却真实,我的朋友。埃尔隆德忙得脚不沾地了。”
“那么甘道夫呢?我上次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过来找埃尔隆德了,他们俩在一起就没商量出点什么?”
“索伦卷土重来,我们能做的很少。要说彻底毁灭祂,我们三千年前就已经做到过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林迪尔摊开手转了一圈,动作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有用,现在也不会是这个局面了。
“米思兰迪尔和埃尔隆德已经确认,那曾经在比尔博手里,现在传到他继承人手中的戒指,就是至尊魔戒。”
林迪尔低声说道,那声音压低的程度,像是在提防着某种不可见的敌人。
“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们至少讨论出来了一个结果:不能再让如此关键又危险的东西,不受控制地随意流落在夏尔了。”
“哪怕不提魔戒本身,那个安宁祥和乡下,也可能会因此毁于一旦啊。”
蓝恩闻言皱起眉头:“索伦已经知道魔戒在夏尔了吗?”
“我们不知道祂现在知不知道,”林迪尔抿着嘴,“但难道我们要赌一把吗?”
赌一把,赌赢了自然好说,可要是赌输了,不说魔戒将会重新回到索伦手上。
夏尔,那原本与世无争的乡下田园,也将因为他们的赌注而变成一片焦土与血海,这是所有精灵和良善之人们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至尊魔戒是索伦汇聚了自己所有力量铸造而成的宝物。
自阿尔达世界的第二纪元结束以来,众多维拉、维丽与迈雅们都不再将力量投放到中土大陆。
因为他们太过强大的力量难以被这个脆弱的世界承受,第一纪元和之前的双树纪元、巨灯纪元之中爆发的诸多大战就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
所谓移山填海,只因为要加快行军就粉碎地壳、挪移山脉的操作,只是那时候战争的正常节奏罢了。
索伦本应也在收敛力量的行列,不管祂愿不愿意,一如·伊露维塔的意志不容违背。
但是祂用自己的奸诈狡猾走了偏门。
祂自身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精魄,都被祂倾注到了至尊魔戒之中,这样一来,祂自身能保留的力量很少,可搭配戒指,祂仍旧无比强大。
索伦的力量在上古时期并不算多强,祂在上一代黑暗大敌魔苟斯的阵营之中时,只论战斗力甚至都有点小透明。
但是当时代进展到第二纪元,他反而成为了横亘在诸多种族面前不可跨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