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壁炉堡的大门十分厚重。
或许是因为身处最北方,战争烈度远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大的缘故,这处城堡的大门仅用了厚重的木板拼接,而少用钢铁加固。
所以当那一声爆响从紧闭的门内爆发时,他们所有人都只觉得身上一阵‘噼里啪啦’落下雨点一样的动静。
那是爆散的木屑飞射到他们身上厚衣服上的效果。
木屑的爆散速度很快,但终究还不足以让这种低强度的尖刺穿透厚厚的皮草。
要命的,是那让木屑爆散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道凄厉迅捷的白色残影!
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那道细长的残影从城堡大门向外飞射出来,厚重的城门几乎完全无损它本身的速度和力量!
只在一瞬间,最前面的希里和艾丽娅所共乘的那一匹驮马,就从前胸被贯通到了马屁股!
从打爆城门之后又贯穿了几百斤的血肉骨骼之后还不够,白色残影似乎只是在驮马的体内因为血肉的粘滞性而被稍微带偏了角度。
紧接着它又略过了希里她们身后的另一匹驮马的脖子,至此,上扬轨迹的白色残影才消失无踪。
“唏律律!”
“啊!”
寒风似乎都为之停止了一瞬,而在这一瞬间之后,马儿们受惊的嘶鸣和马背上人类们的惊呼才传出来。
希里瞬间环抱身前的艾丽娅,而她比对方高上大半头的身材则让她同时能够准确踹掉对方脚上蹬着的马镫。
两人座下的驮马像是立刻被抽干了全身骨头一样栽倒下去,希里则在此之前已经和艾丽娅如同滚地葫芦一样,侧着摔进了雪地里。
那匹马的身前身后都有凄厉的血色喷在雪地上。
而在她们俩之后,那匹被擦过脖子的马,又长又结实的马脖子,中段侧面位置像是直接被拉出来一条血肉轨道。
纠结的肌肉纤维和血管都在那条轨道的切面上被暴露出来。
但让人惊异的是,不管是希里她们座下被前后贯通的马,还是脖子上被开了轨道的马,它们的伤口骇人听闻,却就是没有流出符合伤口规模的血。
仔细去看,能看见那伤口的周围,血肉已经被冻成了冰渣!
被冻伤的伤口和烧伤一样,都是流不出血的。
艾丽娅只觉得爆响之后就是天旋地转。
她和希里因为翻滚而卷起的雪雾之中,她瞥见了刚才就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人的下场。
那是个黑袍子的守夜人。
曼斯·雷德坚持要在清剿队伍里加一个野人,临冬城公爵给自己的女儿配了两个护卫,而守夜人军团,则也派出了两个人。
人员混杂的小队是为了确保这只小队不会胡来,比如滥杀无辜、杀良冒功、故意拖延。
本来,发誓不娶妻不生子的守夜人,能跟着‘史塔克家的尊贵小姐’一起出行,是一份大家都想要的美差,甚至得抽签才行。
但是现在……
“我的腰!我的腰!”
脖子被开了口的驮马嘶叫着倒地,而它背上的守夜人则捂着侧腰,在地上将身体紧绷到反弓了起来。
剩下的四匹马同样受惊,嘶叫不止,马背上的人一边控制缰绳一边惊慌地四处扫视!
地上的人还在哀嚎。
“杀了我吧!叫异鬼给我带走吧!”
异鬼是维斯特洛七大王国的人们耳熟能详的恐怖传说,耳熟能详到被当成了咒骂之中的顺口溜。
而当一个人的侧腹包括肾脏都被瞬间打爆了的时候,他在痛苦之下嘶吼出什么话都不足为奇。
眼下这个守夜人的嘶吼,甚至还算是‘文雅’。
但是……
“闭嘴!”一向不拘小节的托蒙德,此时那张脸却像是冻住了一样森寒,他厉声重复喊道:“你不知道你在喊什么!闭嘴!就算你是现在活活疼死也好过……”
他没来得及说好过什么。
因为同一时间,那扇被白色残影射爆了的城堡大门,最后的残余碎片在门框上猛然向两边大开!
一个身影从那大门里向外走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活人。不管他此时是否惊慌失措、心跳加快,他们同时都感到了一阵寒冷。
一阵非同凡响的寒冷。
它脚步沉重地踩着安柏家族的城堡大门碎屑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十分高大,憔悴坚毅浑似枯骨,肤色苍白如同乳汁。
它的盔甲似乎会随着移动而改变颜色,一会儿白如新雪,一会儿黑如暗影,处处点缀着森林般的深奥灰绿。它每走一步,其上的图案便似水面上的粼粼月光般不断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