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不断揉搓着自己的双臂,整个身体瑟缩在一起,想要蜷缩身体,尽量阻止热量的外流。
但这根本是杯水车薪。
在一个寒冷的大环境中,仅凭这点措施就想要保持体温,实属异想天开。
希里的高筒靴踩踏着大约一掌深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碎冰声。
寒冷正从外界侵入皮靴里面,让她感觉脚趾刺痛难忍,接着是麻木迟钝。
她知道,这情况非常糟糕,如果时间长了,低温可能会让她的脚趾冻伤,乃至是冻掉。
‘再找找看,’但是希里仍旧在心里鼓励着自己,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再找找看有没有取暖的地方。’
在她奇妙的旅途之中,许多人都称她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与威能,是时间与空间的主人。
但她直到现在,也只有从世界里跳出去,再跳入某个世界的能力。
她难以确定跳跃的世界、难以找到想要进入的世界。
而跳入世界甚至还只是第一步,在跳入世界之后,她还得确定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目标世界的位置、世界之内的时间线……这两者有任何一个不能确定,她的旅途都将是一团乱麻,她向目标奔走的举动都像是在大海捞针。
而希里,她在上古之血的力量觉醒之后,从没人教过她该怎么适应和使用这复杂高深的力量。
即便她通过传说中的托尔·吉薇艾尔,雨燕之塔,找到了精灵贤者阿瓦拉克,艾恩·艾尔精灵们的第一目标也仍旧只是想让她怀上精灵王的孩子,将上古之血的力量重新引入族群内部。
他们用拥有独特空间屏障的城市困住希里,又怎么会教给她使用自己身上上古之血力量的方法?
独角兽们只是引领她逃出提尔纳利亚,而她在跳跃之中遇到的那个湖上高塔的女术士,也只是直接给她开了一道指引的传送门。
这些都只是帮助,而不是教授。用一次就没了,希里本身只能算对上古之血的跳跃多了点适应,而依旧没能从中学会太多。
她这次运气不太好,接连遇上了好几个无法长待的世界,有几个世界她甚至压根呼吸不上来,只能刚落地就再次跳跃离开。
但是希里知道,以她现在的定位能力,越是跳跃,她重新找到回家路的可能性就越是小。
每一次跳跃,都是在给她自己增加更多的不确定性,也是给追踪她的狂猎留下更多线索,因此她正极力避免多余的跳跃。
眼下这个世界虽然冷,但好歹她还能呼吸,雪地上甚至偶尔能看见驼鹿一样的足迹,这说明这个世界不仅能供她呼吸,或许还能供她吃喝生活!
她愿意再受一会儿冻,看有没有机会停下来休整,实在不行,她才会再次跳跃离开。
这世界一片荒芜,白雪皑皑之下是冻硬了的土地和荒丘。
希里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黑森林。
那森林的叶子已经在严寒中掉光了,只剩张牙舞爪的尖锐枝丫四处伸展,在阴郁昏沉的天空下像是枯瘦的鬼影。
希里朝森林的方向走着,这样即便她没能找到取暖的地方,或许也可以砍点树枝来烧火。
‘或许也不是这世界,只是这片地区很冷而已。’
希里有些被冻昏了的脑袋胡思乱想着。
在痛苦之中,人类的时间感会发生明显混乱。
希里没察觉到自己究竟走了有多久,她只是尽力保持着理智和感知,感知自己脚指头的状态。
在被冻到彻底没知觉之前,她就会跳跃离开。
她可还不想残废。
但或许她的运气在历经数个世界后终于有了好转,在她的眼睛都有点被白茫茫的雪地晃得眩晕之后,她终于在荒茫一片的大地上看见了一缕柴火烟。
少女踉跄着,就连颤颤巍巍的嘴角里往外散出来的热气似乎都带着庆幸。
长筒靴‘嘎吱嘎吱’踩着厚雪,希里一路朝着柴火烟升起的方向小跑过去。
她跑到了地方,那是一个露天的营地。
虽然没有顶棚,但是周遭几截倾颓的巨大树干和岩石还是组成了一个足以挡风的小区域。
地上的积雪不再是雪白,而是脏灰色和深沉的血色混合。
希里知道她之前看到的驼鹿脚印的结局了。
被卸下来一条后腿的驼鹿尸体就在小营地的边上,像是一座小肉山。身上插了能有七八只箭。
天然的寒冷让它得到了保存,就连那乱糟糟的切口都只见肉糜和冻住的血渣子,而不见淤血流出来。
而那条后腿就挂在营地里正中间的小火堆上烤着。
噼啪作响的摇曳火焰带来了热量,如同最诱人的诱饵一样吸引着希里的目光和注意力。
希里被冻狠了的大脑没空想那么多,她踉跄着往前扑,终于在溅起一堆脏雪之后,踩在了火堆周围被烤成泥泞的土地边上,并且立刻向火焰伸出双手,汲取着其中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