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看出来,你其实压根就没爱过帕薇塔,对吧?你是用什么让她怀孕、爱上你的?威戈佛特兹给你的灵药?你们俩一早就搅和在一起了吧!”
“你无情的夺走了希里的母亲,现在又想用无耻的近亲婚姻来让她生下孩子。你不奢求她的爱?呸!多尼,这儿就咱们仨,说说吧,说说你准备怎么面对她的那双眼睛!”
“关于帕薇塔的论述,纯属你的臆测,我跟威戈佛特兹的接触也比你想象得要晚的多。”
说这句话的时候,恩希尔突然咬了咬牙,但随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而希瑞菈……”皇帝用单调的语气说道,“只要目的正当,不择手段也无妨。我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
“如果你非要用这种手段去拯救世界,”杰洛特连冷笑都摆不出来了,“那这个世界还是毁灭掉算了。相信我,多尼:它还是毁灭掉算了。”
“一个救世计划。”蓝恩这时候也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喟叹道,“又是一个救世计划。”
世界遇到了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这当然是没错的。
但是蓝恩已经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世界,他已经亲眼看见过许多人或怪物,在世界的终结面前执行了各种或天马行空或残酷恶心的计划了。
其中大多数,在世界终结到来之前,这些救世计划互相之间还得先厮杀一波,确立主导地位。
所以一听这架势,蓝恩就头疼。
也许是因为杰洛特和恩希尔之间也算是在挺久之前就认识的人了。
而在蓝恩压场的场合下,他们俩反而能以平等的姿态进行谈话。
于是恩希尔不知道是发泄还是澄清,他在尘埃落定的现在讲述了自己这十几年的经历。
他一开始还真就只是个落难王子,被篡夺者施加诅咒变成刺猬,赶出尼弗迦德后,成为帕薇塔的丈夫是他预想中比较美好的结局了。
但是在这期间,威戈佛特兹带着一卷用蛇皮系绳的羊皮纸找上了他,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所谓的预言,还有他该实现的命运。
后续在海难中假死,实则回国发动政变,抢回皇位。
他原本想要在那次海难里带着帕薇塔和希里一起脱身,但按他的说法……
“我低估了帕薇塔。那个阴郁的姑娘始终用沮丧的目光留意着我和我的意图。就在启航前不久,她把我们的女儿悄悄送回了陆地。我大发雷霆。她也一样。她歇斯底里的老毛病发作了。在扭打中……她掉下了船。没等我跳下去救她,威戈佛特兹就把船拉进了漩涡。我撞到了脑袋,失去了意识,还好被缆绳缠住,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当我醒来时,身上已经缠满了绷带。”
“你撒谎,”杰洛特断然道,“不能有知情者活着,尤其是知道你和希里血源关系的人活着。只要目的正当,不择手段也无妨,这是你说的!”
“但是……”恩希尔嗫嚅着嘴唇,这是他少见的姿态,“不那么激烈的手段总是有的……总是该有的。”
说着,他揉了揉额头。而旁听的蓝恩也摇了摇头。
“但是事到如今,”蓝恩说道,“你应该已经明白,原有的计划已经落空。我在这里,所以希里不可能跟你走。”
恩希尔的手指摩挲着掌中的酒杯,没有说话。
而蓝恩则接着说:“同时,你也应该意识到了……尼弗迦德必将分崩离析。”
“一派胡言!”恩希尔严肃反驳道。
蓝恩却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了看他从椅子上拖到地面的银色蝎子披风。
“艾宾,尼弗迦德的四大附属王国之一,臣服的时间比你们打下那赛尔还要早。但是你这个皇帝,现在想要带着亲卫队到这儿来,都要顶着戴尔兰尼旅的皮……恩希尔,你并不是个蠢人。”
蓝恩的手指轻点着酒杯杯口。
“从你们无法反对我在战后提出的要求开始,你的帝国就已经开始崩塌了。你很清楚。”
蓝恩瞥了对方一眼。
“你来到这里,希望得到一个上古血脉之女,只是因为你想凭借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来垂死挣扎。但我……不会给你挣扎的机会。”
“尼弗迦德将会崩塌,这是我说过的话,并且不会收回。现在,你最该想的是你要怎么在崩塌中落地。”
恩希尔的嘴角带上了自嘲的笑:“哦?我竟然还有想的机会?”
“别装模作样,”蓝恩则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你,这你心里清楚。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就跟在索登山上被我放走的门诺·库霍恩一样。”
“我等着欣赏尼弗迦德的崩塌,但我不希望它崩塌的时候产生太多附加灾害。这确实不可避免,但规模要尽量小,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