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恩调动着这本来属于尼弗迦德皇帝的亲卫队,其高效、准确与理所应当的样子,甚至一时之间没有让士兵们感觉到多少违和感。
一切安排就绪,蓝恩率先进入了那个最大的屋子,没有回头,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杰洛特紧随其后,其余人则到了其他房间里休息、梳洗。
很快,大厅里又只剩下了尼弗迦德人。
踌躇良久,德·李道克斯低着头走到始终僵立着的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
“不用多说,”出乎意料,皇帝的声音非常平静,“失败者遭受任何处罚都是应该的,这就是世界的真理之一。而且……我也并不是第一次处在失败者的境地了。”
说完,皇帝就跟着走进了那间最大的屋子,并且反手关上了门。
恩希尔·瓦·恩瑞斯,【在敌人坟头起舞的白焰】。
尼弗迦德皇帝刚一进门,就看见蓝恩正把左手上提溜着的脑袋,放到了酒柜上。
他似乎一点儿不膈应,放下脑袋之后,顺手就拿起了旁边被士兵们安置好的酒水倒上了。
一共倒了三杯,显而易见的一人一份。
恩希尔摘下自己的头盔,进门顿了一下后也没见外,把头盔放到了酒柜上人头的另一边。
放好之后,他才斜眼打量了一下那颗人头。
“威戈佛特兹,”他低声说道,像是带了点笑,“看来这就是你的结局了。”
“瑞达尼亚草药酒,”蓝恩皱着眉抿了一口自己的酒杯,“啊,我还是讨厌这味道。不过看来威戈佛特兹好这一口。”
他倒酒分杯的动作出于场面礼仪和习惯,他反正是不准备喝的。
杰洛特现在看着像是要累得睡着了,但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手掌有气无力地拿着蓝恩递过去的酒杯。
“怎么?”他用狼学派那种冷幽默问道,“你现在喜欢收集人头艺术品了?”
蓝恩对此耸耸肩:“完全没兴趣。不过我总得确认咱们这位手段层出不穷的大法师死透了不是?你以为我在外面忙什么?我可是帮他的灵魂步入了平静,而不是被什么恶魔,按照契约揣进兜里。”
“呵,”杰洛特对着那颗人头冷笑一声,“这么说,你还当了他的守护神?”
“主要是我跟那个恶魔也有仇,不想让他称心如意。”蓝恩平淡地说道,“威戈佛特兹对我来说,死了就是死了。”
“不过如果你还想找他灵魂的麻烦,那我建议你可以去跟叶奈法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把他的灵魂召回来,变成个妖灵。”
“这是我跟人了解过后的经验之谈:对活人来说,进入死后世界就是下地狱。而对于死人来说,被拉回活人的世界,也是下地狱。要不妖灵们嚎得那么惨呢。”
‘跟人了解过’?
恩希尔和杰洛特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疑问,他跟谁了解的?那人怎么知道死后世界的事?
关于死后世界的猜想和描绘,基本上是宗教领域和哲学领域的终极命题了。
但是在场的两个听众都是对这两个领域并不多关心的人,因此也只是当听了个故事般点点头就算了。
“好了,”蓝恩对着另外两人端了端手上的酒杯,“先坐吧。杰洛特,我看你都快站不住了。”
猎魔人自然点点头,费劲地走到房间里的一张椅子边坐下,长舒一口气。
恩希尔却并没有杰洛特那么随性。
他的手搭上了椅背,却并没坐下,只是看着蓝恩:“作为谈话的主位,如果辛特拉的摄政王不入座,而我却自顾自坐下,这实在有失体统。”
恩希尔的言语严谨且固执,但是蓝恩只是摆了摆手。
“这个会面并不正式,也并不会写在咱们任意一个国家的备忘录上,我们在程序上甚至都没见过面,恩希尔。别那么认真,这儿甚至都没有一张适合我的椅子。”
蓝恩背靠一个橱柜轻松地说。
“你和你的亲卫队都穿着戴尔兰尼旅的盔甲,不也是为了这个?”
“请别误会,我这么隐藏踪迹的来到艾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知道你会来,这主要是防着威戈佛特兹传送逃跑。但现在看来,我连尼弗迦德也一起瞒过去了。”
这些尼弗迦德人披风上的银色蝎子,是戴尔兰尼旅的徽记。
而这个编制肯定不是尼弗迦德的皇帝卫戍部队。
说到这里,恩希尔沉默了一下,随后也就坐到了椅子里。
杰洛特跟他距离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