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靴子在这一轮厮打中,在光滑到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最终希里胸口还是又被打了一拳,倒退靠墙,戒备地站好。
这里光照阴暗,希里能看见对方那双死鱼眼……那双微微发光,呈琥珀色竖瞳的死鱼眼!
“要不是你大喊大叫,我根本找不着你。”他用沙哑的嗓音说,“你的叫声真是充满渴望。亲爱的,你就这么想见我吗?”
一边说着,雷欧·邦纳特一边以任何人都能看见的缓慢速度,拔出了自己的剑。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将另一把剑扔到了地上,那把剑在光滑的地板上朝着希里滑了过去。
那是之前她进入城堡后,被威戈佛特兹的手下们收缴下去的武器。
而现在,这是个邀请。
希里很清楚这邀请的意思,从对方偷袭的第一下是拳头开始,她就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我选择竞技场,”他慢吞吞地说,“作为你精彩表演的高潮和谢幕。女猎魔人对雷欧·邦纳特!哦,会有很多人掏钱来看的!来吧!把你的剑拿好,拔出来。”
她看着对方,手上拾起剑,但没立刻拔出,而是将剑带挎在肩头,让自己的手随时能握住剑柄。
邦纳特带着笑容后退一步。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战斗,从此刻开始,已经从厮打转变成了剑斗。
“我本以为,”他说,“威戈佛特兹打算对你做的事能取悦我这对老眼。但我错了。”
“思来想去,我或许还是更想体会你的血在我剑上流淌的感觉。”
“让肮脏的法术、巫师、命运、预言、世界的宿命,还有什么上古不上古的血脉都见鬼去吧。对我来说,那些占卜和巫术算什么?屁都不算!什么都比不上……”
他没能说完那句话。她看到他嘴唇翕动,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闪着不祥的光。
“我会给你放血的,女猎魔人。”他嘶声道,“然后,在你的血变凉之前,我们会好好庆祝一番。你是我的。全都是我的。拿起武器!”
猎魔人。
希里还记得,当初她还在匪帮里厮混,听到同伴全部被杀后找上门去,然后正好跟这双眼睛对视时的惊讶。
猎魔人,在希里的人生履历之中,这个群体多是以救助者的姿态出现。
远在布洛克莱昂大森林的时候、辛特拉大屠杀的时候……
但是等看见了雷欧·邦纳特的时候,希里才真正明白,民间一直对猎魔人的污蔑来源,或许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他们都是冷酷无情、精神失常的杀人犯。’
这句话放在雷欧·邦纳特身上,希里甚至还觉得形容轻了。
少女略微弓起身子,放低重心。手也放在了肩上露出头的剑柄上。
她的眼睛钉在邦纳特身上,对方正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那条湿润的舌头正舔舐着他的嘴唇和胡须。
而在他的脖子上,则挂着三枚猎魔人的学派徽章。一个狮鹫、一个猫、一个狼。
但那并不是代表雷欧·邦纳特这个人学贯三大猎魔人学派、博古通今。
希里在对方手下受折磨、被投入竞技场当角斗士的时候,对方曾经对她炫耀过这些徽章——那是他猎杀猎魔人之后,从目标身上得到的纪念品。
而他在干这些事的时候,甚至还是个普通人。剑术卓越的普通人。
也正是因为猎杀猎魔人的难度和刺激远超猎杀普通人,才让他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所以他才能一眼看出希里剑术的跟脚,并为此痴迷、追寻。
要说变态,他确实变态。
他之前就提议要在希里受孕的时候,让叶奈法亲眼看着。
而要说单纯,他也确实单纯。
因为哪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威戈佛特兹到底是输还是赢,他的做法都已经相当于背叛了那个大法师。
威戈佛特兹需要的是让希里受孕,最后得到胎盘血。而不是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剑斗之后,少女已经没用了的尸体。
邦纳特的嘴角在兴奋之中不受控制的勾起来,舌头一遍遍地舔过牙齿、嘴唇。
他发现希里也在专注地看着自己。
这种专注好极了!要生死相搏、要刀剑互砍,就得有这种状态才爽!
但是猛然,邦纳特眼中的竖瞳骤然一缩,感觉希里的专注好像跟他期待的方向不太一样。
当即,他向前快如闪电的刺出一剑!
但是这又快又准的一剑并没能带出人血来,反而是穿破了对面墙上的帘子。
而在一道超自然的绿光中,希里的身影如幻影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