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蓝恩的技术和计算能力来说,看一次心里也就差不多有底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刀,自然还是回到了精妙准确的控制之中。
狂放暴虐的肌肉力量,被如同艺术一样的控制在了纤薄的刀锋之上,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本该发出尖啸和‘呲呲’流动声的气流刃,在此时蓝恩的刀下只剩一下轻鸣。
甚至还是收尾的时候才发出来的。
而这,代表了对力量的高度压缩和精准控制。
六名在山坡上高高低低分散站着的狂猎,连带着他们胯下的战马,一起在一个平面上,被光滑的横着切分开来。
精神力量的消散,让他们的盔甲内部传出了如同冷风吹过空洞一般的呜咽声。
从盔甲内部向外冒出无温度的幽幽火焰,就像蓝恩刚才杀得是几只妖灵一样。
盔甲内现在是空的,这也符合蓝恩之前对狂猎的认识。
而也就慢了半秒左右,他们的盔甲也随之变成了虚无。
跟几年前蓝恩干掉了几只狂猎后的情况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蓝恩的【灵视】远没有现在这么强、这么洞彻。
他在上一次,对于狂猎死亡后的情况只有猜测,其余一头雾水。
而这一次……
“果然,是跟灵魂体差不多的技术。嗯,可能损失后的代价还更小一些?或许有机会能借鉴一下。不知道跟本体的力量转换效率能有多少。”
猎魔人自语道,说着,嘴角还挂起了饶有兴致的微笑。
“行啊,希里。这都是我第二次帮你挡住狂猎了。真有缘分。”
此时,在六名狂猎被横着切分的那道平面的延长线上,一座依附在远方山体上,差不多十几层楼高的花岗岩岩架,同样在‘轰隆’声中倾倒下来。
只不过这座岩架的倒塌不同常理,并不是在岩石结构的薄弱处撑不住自重,产生了断裂,接着倒塌。
而是在半中间岩体最粗壮的地方,顺着一道光滑倾斜的切面,上半截岩体滑着摔了下来。
‘轰隆隆’的沉闷响声接连不断,并且越发磅礴骇人。
山崩和雪崩,经过了数秒之后,在这一刻才终于在短暂的平静期后轰然爆发!
蓝恩依旧带着轻笑站在原地,而在他面前的远方,被切断的岩架朝下坠落,只不过因为体积庞大,而在视觉上产生了慢放一般的错觉。
而在他的侧方山上,崩碎的山石和成千上万吨重的积雪如同怒涛骇浪一般,顺着山体倾泻而下!
猎魔人抬头看了看。
今天天气很好,在他一拳把周遭风雪都压停了之后,就更显得雪山上碧空万里、澄澈透亮。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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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颓然地发现,原来先前几次她能在调整状态之后,回到那个环境恶劣却安全的干热戈壁世界,这其中竟然有不小的运气成分,而不是她对自己基因中的力量真的有了多少掌握。
因为这次她和凯尔派就没能从雪山回到干热的戈壁。
不过颓然之余,希里却也有着莫大的喜悦。
因为眼前这一派田园牧歌的风景实在是抚慰了她奔波疲累的心。
她面前是静谧的河畔,一条小河在朝水面倾斜的柳树、赤杨和橡树间懒洋洋地流淌。在连接两岸的精致石拱桥边,有一间外墙爬满野生藤蔓的旅店。
希里很明白一个旅途疲惫的旅人该是什么样,并且她此时的心态和身体状态也都很接近角色,于是她毫不费力就伪装成功了。
她走进旅店,果然迎来了酒馆女招待和女老板见怪不怪的目光,而不是警惕和戒备。
她拽下了衣服上的一枚银纽扣,换来了一顿丰盛的餐食,还换掉雪水,用更耐放的啤酒灌满了水袋、带上了干粮。
很可惜,在她旁敲侧击一会儿之后,确认这并非自己的世界,于是她还要继续流浪下去。
她在这里住了一晚,躺在床上的时候,少女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传来干涩的摩擦声,就好像她已经半年没正经睡在床上过了一样。
晚上,不知道是思念所致,还是她的基因里还有什么更多的奥秘和力量,希里开始做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和叶奈法刚到苟斯·威伦的那一天。
女术士嘱咐她注意仪态,因为她将来也会成为一名女术士。
但不同的是,叶奈法这次带她进入的城市并非苟斯·威伦,而是一座燃烧的城堡。
那城堡里正冒着浓烟,女术士却浑然不觉。
“我必须保持美丽才行。”
她说着。
在她面前,在她坐骑的双耳上方,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在空中舞动,还有把梳子正在梳理她乌黑的长发。叶奈法用的是魔法,而非双手,因为……她手上满是凝结的血块。
“妈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希里尖叫着醒来。
胸膛中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的心悸告诉她:她该动身了。片刻不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