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马背上俯下身，拍了拍凯尔派喘着气的脖颈。
而她的眼睛，则平静地看着早就在她前面静静等着的精灵们。
就在不久前，阿瓦拉克终于将他们的目的告诉了她，她立刻骑上马全速飞驰，一心想要远离他们，越远越好。她要逃离他们，还有他们傲慢而不寻常的要求。
但他们又回到了她面前。她骑马跑了至少一弗隆。但阿瓦拉克没撒谎。她根本逃不掉。
希里因骑行而冷静了不少，但愤怒依旧在她的血管里跳动。
她没再尝试逃跑，反而催动马匹以冷静的姿态缓缓靠近了等着的那几个精灵。
通晓者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其中蕴含笑意。
“拜托，阿瓦拉克，”她用沙哑的嗓音说，“告诉我那只是玩笑而已。”
一道阴影掠过他的脸庞。
“我可没有开这种玩笑的习惯。”他严肃地说，“我要郑重地重申一遍：小雨燕，劳拉·朵伦之女，我们希望你生个孩子。等你生下孩子，我们就会让你离开，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当然了，选择权在你。我想刚才的骑马出游应该帮你下定了决心。你的回答是……？”
“我的回答是‘不’。”希里断然答道，“明确而绝不更改的‘不’。我还没准备好生孩子，就是这样。”
“我承认，”他耸耸肩，“你让我失望了。但这是你的选择。”
“你们怎能要我做这种事？”她用颤抖的嗓音问，“你们怎么能？凭什么？”
他茫然地看着她。希里注意到，其他精灵也在看她。
“在我看来，”他说，“我已经阐明了你的身世之谜。在我看来，你也听懂了。因此你的问题令我吃惊。我们有这个权力，我们也能提出要求，小雨燕。你父亲克雷格南带走了那个孩子。为了偿还这笔债务，你必须还给我们一个孩子。在我看来，这既公平又符合逻辑。”
“我父亲……”希里有些茫然，“我有点记不清他了，但他的名字是多尼！”
通晓者摇摇头：“人类短暂又频繁的世系更替对我们没意义。”
“不……”希里咬着牙回答，“我做不到！”
阿瓦拉克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他只是让自己原本横着的马转了个头，让出路来：“好了，我们至少可以先往前走再走一段路。”
她照办了。他们一言不发地骑马前进。
“我会逃出去的。”希里打破了沉默，“你别想违背我的意愿把我关在这儿。我逃出了仙尼德岛，逃离了绑架我的家伙和尼弗迦德人，又从邦纳特和灰林鸮手上逃脱。我也会逃出你的魔掌。我会用魔法找到办法的。”
阿瓦拉克淡然回应：“但我想，那好像主要是你朋友们的功劳，叶奈法、杰洛特，还有……另一个猎魔人。”
希里歪了歪头，她察觉到对方似乎在说起蓝恩的时候有了些许迟疑。但她并没有立刻以此为依据进行言语上的反击。
因为有时候，让敌人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敌人的弱点，很重要。
“你认识他们？”希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非常茫然，“对，你是通晓者。我思念过他们，而你读了我的心。”
“在我的世界里，他们正面临危险，而你却想让我留在这儿！还是至少十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身上的上古血脉对你们应该很重要，但我没得选，我做不到！”
“我说过了，这是你的选择，没问题。”阿瓦拉克的马跟她靠得很近，“我对此表示尊重，也不会强迫。但你要明白，我依旧会采取一些手段。”
“像逃出这儿是不可能的，吉薇艾尔。如果你不能满足我们的诉求，那我们会让你永远没法离开这个世界。”
希里露出了讥讽的笑：“哈，你管这不叫强迫？”
“恰恰相反，我叫它互惠互利。”阿瓦拉克不理睬希里的讥讽，“如果你听从我们的请求，那我们就会告诉你，时间对于我们来讲真的意义不大。”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时间在此处的流动方式与彼处不同。”阿瓦拉克轻声说，“随你在这儿浪费多长时间，但只要你同意合作，我们就会把你这些浪费掉的时间再原数奉还，一分不差。”
希里低着头，心里正在思考着某种拖延战术。
但是突然，随行的精灵之中有一个发出了尖锐的呼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