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除了哈尔玛之外,都跟杰洛特相处日久,多少都了解这个平常看似冷脸的猎魔人,其实是个内心情感细腻又丰富的男人。
而正因为他们了解他,所以他们此时都知道——杰洛特原本就是强行撑起来的精气神,现在几乎是要碎了。
但这是他跟叶奈法之间,因为情感问题和信任问题造成的结果,在场众人谁有立场插入进去?
“嘭!”
一只空杯子隔着好几个人,径直砸到了杰洛特的头上,奶白色的头发顿时一晃。
“别在这儿自怨自艾扮可怜!”是米尔瓦,“你要觉得对不起她,那你就该去找她!她拼了命都要找到希里,你现在不就在干这件事吗?我们跟着你这个没头没脑的猎魔人一阵乱跑、跟人拼命,不也是为了这件事?”
“现在你想干嘛?你想崩溃了?你想死在这儿了?别跟个没断奶的小孩儿一样,没门!”
女猎人气势汹汹又毫不留情。
她的一顿臭骂让杰洛特根本抬不起头。
但同时,她似乎也帮杰洛特完成了一定程度的情绪发泄。
杰洛特仍旧情绪低落,低着头抬不起来,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都快碎了。
蓝恩看向老朋友雷吉斯,高等吸血鬼也挡不住的‘M型发际线’上下点点。
雷吉斯脸上带笑,端着酒杯:“米尔瓦!啊,森林之中矫健的女猎人!她总能在我们接近分崩离析的时候用她那质朴又直入人心的观点来将我们教训个狗血淋头!”
“精彩,女士。”
蓝恩也向女猎人举杯。
而致意过后,蓝恩转过头,看着杰洛特低垂的脑袋。
“我知道,你现在像是只没头苍蝇,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往哪去。但是……你可以向我道谢了,白狼。”
杰洛特在迟疑之中又带着希望抬起头,正好看见了蓝恩那正对着他,展露出的调侃的笑颜。
“因为我知道,你该去哪儿。”
在这一刻,杰洛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已经看惯了的蓝恩的容颜而有所失态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对面整个人简直美丽得不可方物!
“艾宾境内的一座城堡,斯提加城堡。”蓝恩挑了挑眉,“我的人得到消息,说是威戈佛特兹正将那里当做一个藏身处使用着。你们在进入陶森特之前受到的预谋袭击,就出自于那里的策划。”
“威戈佛特兹想要抓到希里,这你是清楚的。而另一方面,他在远在艾宾的城堡里,策划出了对你们的预谋袭击,这其中涉及到的占卜媒介……我想你也应该能猜到是什么,对吧?”
“但是先别怒火上头,白狼。”蓝恩看也没看杰洛特,就往下压了压手,语气沉着又冷静,“我们需要一击致命,安静、迅速。最重要的是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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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闷热笼罩了森林,不久前的湖面深邃如玉,现在却璀璨如金。湖面反射的阳光是如此扎眼,希里只能抬起手,遮住分泌泪水的双眼。
凯尔派踏入湖中,水面贴着马匹下垂的腹部,水面清澈如镜,水底像是铺了彩色地板一样颜色缤纷。
她放纵地宣泄着凯尔派的精力,从湖里到地面后又是一路全速,就算已经看见了远处的高塔也不曾减缓。
她沿着道路跑进庭院,马蹄铁在鹅卵石道路上发出响亮的噪音。
她拉紧缰绳,这才开始减速,突兀的动作让马蹄铁在鹅卵石上打起了滑。
她在等候于塔下的精灵正前方停了下来。马头几乎碰到他们的鼻子。她看着两个一向沉着冷静的精灵本能地后退,感到十分满足。
“别慌,”她不屑地说,“我不会撞上你们的!除非我想这么干。”
精灵很快回到原位,神情也冷静下来,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希里回应过去的是挑衅的眼神。
“精彩,”一位瓜子脸的金发精灵从拱廊下的阴影里走出,开口道,“真是出色的表演,Loc’hlaith。”
当她走进雨燕之塔,发现自己身处春日花丛中时,他也是这么称呼她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给希里留下多少印象。
“我不是湖中女士,”她抗议道,“我在这里只是个囚犯!而你们是牢房的看守!有什么好否认的?”
她把缰绳丢给一个精灵:“拜托!这匹马需要刷洗身子,再喝些凉爽的水。好好照顾它!”
“的确。”金发精灵笑着,扭头看正在把马牵往马厩的精灵,“你被囚禁在这里,遭到看守的残酷虐待。简直再明显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