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恩一挑眉头,云淡风轻的拍了拍汉斯的肩膀,再又寒暄了几句之后结束了对话。
不着痕迹的将汉斯以一个‘依旧看不到王宫门廊’的视角送走。
希望林肯的身影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心理阴影……至少让年轻人在这几天轻松一点吧……可能也就这几天了。
送走汉斯之后,蓝恩踩着石阶走上门廊,林肯则自然而然的侧身打开大门。
“被人私下里吐槽的感觉如何?”
一边在王宫走廊里迈步,蓝恩一边调侃着自己的书记官。
“他还是个年轻人,大人。”林肯的回答则滴水不漏,“年轻人总是应该获得宽容。”
“啧,别搞得你好像比他大多少似的,你跟我的时候才十四吧?”
“经历不同嘛。”林肯在蓝恩身后自矜的说道。
没有再多说什么,蓝恩知道林肯是懂分寸的人,他顶多会稍微为难一下汉斯,但还不至于因此对汉斯生出恶意来。
一路走到书房之中,林肯上前一步率先打开了房门。
蓝恩走进去就已经看见一个又胖又壮的男人,正从客位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最近感觉如何,西吉·卢文阁下?”
一边用带有调侃的语气重读着对方的假名,蓝恩一边从对方身边走过,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
蓝恩坐下后抬手示意,接着原瑞达尼亚情报总管、曾经在宫廷中权威近乎国王的迪科斯彻,这才在微微行礼致意之后又坐了下来。
而站在书桌边的林肯,则将原本摞在书桌角落的一沓子文件、信件挪到蓝恩面前。
书记官很清楚自家主君的脑子有多好用,因此一点儿也不担心这点儿工作量会让他感觉有多忙。
“这里有这段时间的财政账目概览,还有菲迪亚斯大师对王宫和城市的改造规划概览,另外还有几个王国、家族对您问候的信件。”
林肯低声对蓝恩先解释了一下这沓文件的内容,随后就退到一旁,从书房的酒柜托盘上拿来两个杯子,琥珀一般的索登三重蜜酒倾倒下来,各自放在蓝恩和迪科斯彻的手边。
蓝恩没说话,迪科斯彻倒是极客气的对林肯道谢,双手接过酒杯。
蓝恩低着头,刚拿到这沓文件和信件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或者迟疑,就跟一早心里就有了腹稿似的。
抬手从旁边的墨水瓶里抽出羽毛笔,顺畅至极地开始写写画画。
羽毛笔的笔尖跟羊皮纸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林肯,给他换杯清口的,或者加冰块。他可不是我,工作的时候还能喝烈酒。”
“我的疏忽,”林肯闻言,嘴角带上歉意的笑容,并且立刻照做,“看来这事儿我还差得远,如果是斯图尔特在,他肯定得心应手。”
迪科斯彻连忙谢过,并且接过新递过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您问我感觉如何,我能说什么呢,陛下?”
迪科斯彻在椅子里扭了扭身体,活像是一条巨型胖头鱼。
“我在瑞达尼亚差点被人捅了刀子,架上处刑台五马分尸。到了埃尔思科德格隘口,我几乎要被迫在那些食人的恶徒之间辗转腾挪,就这还缺衣少食。”
“而现在,我有一份虽然见不得光,但收益和福利相当高的工作,安全性托您的福也毋庸置疑,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说着,迪科斯彻向着蓝恩举杯。
“好,好。”蓝恩手上的羽毛笔继续沙沙作响,嘴里带着调侃,敷衍的回应着,“我就当你是真心这么说,西吉·卢文阁下。”
“那么直说吧,你说有事儿要直接跟我汇报,到底是什么事儿?”
迪科斯彻那双在满是横肉的脸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先是快速且隐蔽的往林肯的方向瞥了一眼。
蓝恩和林肯都注意到了,但都没有任何表示。
书房里只剩羽毛笔的沙沙声。
而在这一秒钟过后,迪科斯彻才用谨慎的语气,字斟句酌地向外吐露道。
“我们——也就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在辛特拉搭建的密探网络,还有以前在瑞达尼亚留下的残留关系,再加上您在诺维格瑞留下的暗巷帮——发现了一些东西。”
“看来你的工作能力确实出类拔萃,”蓝恩头也不抬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威戈佛特兹,陛下。”
在迪科斯彻话音刚落的时候,书房中羽毛笔的声音也同步停了下来。
蓝恩微微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