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方面,虽然来到辛特拉的雅典人素质都比较高,可是也总有水土不服的地方。
比如说,希罗多德和菲迪亚斯在喝餐桌上的东之东红酒时,虽然口感很好,却无法抑制他们对这种不加调料的纯红酒的偏见。
毕竟在古希腊,这是野蛮人的喝法。
“就跟每一个传奇故事一样!”巴尔纳巴斯脸色通红,大声宣告,“我们在海上相遇,结果没想到认识的竟然是个远方的国王!戏剧里都这么写,不是吗?”
在古希腊时代,一个破碎的岛屿就能称为一个王国城邦,水手离家出海冒险后,在远方的岛屿上成为国王的故事屡见不鲜。
蓝恩现在的身份跟以前很有差距,但是反而在巴尔纳巴斯这里,他对此的接受程度很高。
“但问题是,这个王国在我看来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希罗多德摇头叹息,“即便是在辛特拉城中,依旧有人和牲畜随处便溺、臭不可闻。而且这里完全不民主,也没有奴隶。”
“呃,我打断一下,”林肯在这时候面色奇怪的插嘴道,并且跟同样面色奇怪的蓝恩对视了一下,“希罗多德大师,你刚才确定说的词是‘民主’和‘奴隶’?”
“正是。”雅典人十分自然地承认了这一点,反而有些奇怪地看着林肯,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感到奇怪。
“哇哦……”蓝恩挑了挑眉,“各个地方的文明发展方向都不同,希罗多德。以我来看,还是因地制宜的好。雅典的东西原样照搬到辛特拉?你看菲迪亚斯首先就感冒了。”
这位古希腊的雕塑家一脸苦相的摆了摆手。
他刚来辛特拉的时候肯定还是穿着雅典短裙,指不定还赤裸上身。
但是辛特拉的气候马上就教他做人了。
此时已经是临近秋季,辛特拉城又靠海,风高浪急。不感冒才怪。
事实上,雅典人这时候都已经换上了厚衣服。原本在地中海气候下,他们基本全年都穿着托加长袍就够了。
但是现在,他们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是似乎因为审美习惯的原因,才在厚衣服外面也围上一件单肩长袍或者披肩。
这下他们的穿衣风格算是从古希腊时代,一下蹦到了神圣罗马帝国时代。
希罗多德耸了耸肩:“我曾游历四方,越过地中海到达埃及,甚至深入到埃及的最南端,跟一群奴隶合伙策划过一场暴动。”
“见识的越多,我其实也能意识到因地制宜的重要性,所以我在那之后更像是个旁观者和记录者。去到一个地方后,多余且主观的观点我往往不会公之于众。”
“只不过这次过来投奔你,就感觉辛特拉将会成为我的第二个家、第二个雅典。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下意识想要让辛特拉跟雅典更像,以至于失去了往常的自制。”
“我很荣幸你能在这里拥有归属感,希罗多德。”蓝恩朝他举杯,“但我想,每个地方的与众不同,才是那个地方的魅力所在。”
希罗多德也举杯回应:“睿智之言。”
说话间,蓝恩的嘴其实始终都没闲下来。牛犊子那么大的一条雌火龙的尾巴肉,现在已经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餐桌上,那些熟悉蓝恩平常食量的人现在都有些讶异的看着仿若一切正常的猎魔人。
跟从古希腊世界来到这里的朋友们交流过之后,餐桌上的蓝恩看向了林肯。
“最近,局势上有什么变动吗?”
“很平静,”余烬骑士团的书记官言简意赅,姿态放松,“毕竟您最近几次消失又出现的频率很难把握,这几乎算是种威慑。”
“另外,如果您明天有时间的话,您的情报总管有事要找您报告。看样子保密级别还挺高。”
“让他们下午来书房见我。”
蓝恩先是有条不紊的做出了明确安排,接着才揉了揉额头。
“我这几次进入天球交汇裂隙也都是不得不忙,我现在自己身上还有麻烦处理不完呢。”
他苦笑着,手掌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虽然现如今他的生命力无比强盛,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强盛。
但是在这强盛的生命力之下,猩红腐败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仍旧跟他的本质牵扯在一起。
就像是茂盛的原始森林的地表落叶层之下,依旧会有腐殖质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