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之后,大门‘哐啷’一声打开。
里面的人踩着脚步出来,看见正好路过的蓝恩后点头打了个招呼。
“啊哈!你回来了,蓝恩?还有你,卡珊德拉!”来人的语气和动作十分自然,“看在诸神的份上,你们这儿虽然也靠海,但怎么能这么阴冷?”
“不多说了,我得去喝两杯。”
“呃……”蓝恩眨巴了眨巴眼睛,“当然,当然。咱们也有日子没见了,是得喝两杯。但是……巴尔纳巴斯,你是怎么来的啊?”
“怎么来的?”独眼的古希腊老水手大笑一声,“我的两位大恩人,巴尔纳巴斯可是以诸神之名承诺过,我的船愿意将你们送往赫利俄斯所照耀的所有地方啊!”
“卡珊德拉之前找到我,说你这儿缺少人手,我当然二话不说就来了!但依我看,你这儿最缺的还不是人手,是船啊!”
“我说你不是认识女巫吗?哪怕用点儿巫术呢?帮我把阿德瑞斯提亚号带过来行不?哪有船长没有一艘自己的船呢?”
说道女巫和巫术的时候,巴尔纳巴斯的脸色十分扭曲抗拒,毕竟他是个十分迷信的人。
而女巫和巫术在各个文明的神话里都并不是什么好角色。
可是出于对船的渴望,他还是开口说了这些。
可还没等蓝恩出口说话,在他身后就已经有人反驳了他。
“老朋友,别因为失去了船,而让理智也一起失去。”沉着且有智慧的声音正在靠近,“你是个老练的水手了,没人比你更了解爱琴海。而你显然也知道,辛特拉周边的大海跟爱琴海的脾气并不一致。你的阿德瑞斯提亚号并不适应这里的海况。”
蓝恩熟稔且惊喜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哈,希罗多德!”
来人上前一步,依次和蓝恩、卡珊德拉拥抱。
他依旧戴着一条海蓝色的兜帽,遮盖自己斑白的胡子和头发,只不过那眼中的智慧显然不会被区区一条兜帽所掩盖。
他在跟蓝恩拥抱过后分开的时候冲他眨了眨眼:“自从我们打败了秩序神教,我还想着我能找个地方安度晚年,总结自己的人生旅程,编撰成书了。但那本书刚写完,卡珊德拉就带来了新奇的消息,实在让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这才跟着来了。”
“那让我想想,”蓝恩此时已经想到了,“刚才屋子里说话的,是菲迪亚斯?”
不用别人回答他,换上了厚衣服的古希腊最著名的雕塑家就自己走了出来。
他鼻头泛红并且无精打采,只跟蓝恩嘟囔着说‘自己感冒了’。
也就只有这位建造了雅典娜大铜像、奥林匹斯宙斯像、帕特农神庙的雕塑家,才会一点儿不客气地吐槽辛特拉王宫小气寒酸,并且自信满满地说要扩建了。
蓝恩转过头,看着双手抱胸怡然自得的驯鹰人。
“我倒是没做什么,”卡珊德拉努力让自己声音里的得意不那么明显,“只是听你和林肯他们一直抱怨缺少人手,缺少受过教育、能够进行文书和管理工作的人手。”
“现在雅典的情势并不好过,我就想着好歹也能给那些想要逃难的人找个地方呗。就跟咱们当初帮菲迪亚斯逃难的时候一样。”
卡珊德拉环顾四周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辛特拉就是她目前找到的‘逃难’的地方。
“是的,”林肯这时候站出来说道,“卡珊德拉女士引荐来的人才不少,他们大多受过基础的逻辑学训练,虽然不会本地文字,但内部可以靠他们的希腊文字沟通,后续还可以学。这很大地缓解了咱们的管理压力。”
跟百废待兴的辛特拉相比,古希腊时代的雅典肯定称得上繁荣昌盛、人才济济。
甚至从人口方面讲,古希腊也依旧领先于魔幻中世纪。
而上次蓝恩去往新大陆的时候,是他刚从史凯利格群岛回来,压根没进王宫就立刻往黑燕鸥岛赶了,所以他此前也并不知道卡珊德拉趁着他去群岛的那段时间拉了不少人过来。
这显然是驯鹰人给他准备的惊喜,在新大陆的时候一点儿口风都没露。
蓝恩双手抱胸,兴致勃勃:“那苏格拉底也一起来了?福柏呢?”
“很遗憾,”希罗多德的言语依旧不紧不慢,“苏格拉底的才学人尽皆知。但他对雅典爱得深沉,我想无论是谁要离开雅典,他都不会抛弃雅典。”
“他不会指摘那些惊恐逃命的人,但也总要有人留在雅典继续奋斗。”
“至于福柏,”卡珊德拉笑了笑,“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她已经长大了。并且我看以她现在的本事,也只有她找别人麻烦的份儿。”
说话的时候,驯鹰人脸上的笑容带着欣慰和惆怅。毕竟福柏也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现在孩子长大了、对她依赖性低了。她知道这是好事,但却止不住心里的感伤。
蓝恩依旧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情绪,但这种事旁人没办法,他只能顺势扯开话题。
“雅典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