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蓝恩轻抚着希里那鼠灰色的头发,“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蓝恩的声音轻缓而柔和,希里因此哭得更加大声,但也因此恢复得更快。
她很快就哽咽着,从蓝恩身上爬了起来。
“现在这是在哪儿?”见希里虽然红着眼睛抽噎,但应该可以说话了之后,蓝恩才开口问道,“我为什么会在……中途看见你?”
“这是、这是在雨燕之塔里。”希里抽噎着回应。
蓝恩上下打量着她。
少女的身段比上一次在艾瑞图萨见面的时候又高挑了不少。
虽然依旧没有他见到那个‘来自未来’的希里成熟,但是格挡匕首插在腰间,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大体看起来已经非常接近了。
“你不是从托尔·劳拉直接传送过来的,你是找过来的?”蓝恩推测着说,“找到一座早就失去踪迹和记载的远古魔法塔,你变得很厉害了,希里。”
托尔·劳拉与托尔·吉薇艾尔相连,甚至就是因为这种相连,才赋予了海鸥之塔被术士们如此重视的研究价值。
由此可见雨燕之塔的地位和重要性。
但是雨燕之塔的具体所在,早已经失散在了历史之中。
也就是维索戈塔自身的传奇经历,还有他收集藏书的爱好,才让他手里有那么一份掺杂着雨燕之塔描述选段的孤本。
“现在杰洛特到处在找你,叶奈法自从仙尼德岛的事情之后就不知所踪,最近一次出现是她在几个月前跟史凯利格的克拉茨·安·克莱特请求过帮忙,也是为了找到你。”
“他正忙着跟女人上床。”
“什么?”
希里突然伴随着叹气说出的言语让蓝恩有点没跟上节奏。他可不知道杰洛特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希里却不愿意多讲,“其实我能理解他,杰洛特看起来……很累、很崩溃。放松一下对他总是有好处的。”
“听着,希里。先别管他们。”蓝恩这时候却认真地按住了少女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需要我带你走吗?”
“如果你想,我或许能把你带走。时间不多,这座塔正在排斥我,毕竟我刚才是强闯进来的。”
琥珀色与墨绿色的眼睛对视着。
希里一开始听到蓝恩的话,那双眼睛几乎是立刻亮了起来。
她自从仙尼德岛叛乱时为了逃命,进入、启动了海鸥之塔被传送走。
一路走过沙漠、被人抓捕、加入匪帮、朋友被杀光、被奴役虐待、逃命、复仇……在这过程中她干了坏事,也做了好事。
她曾施加给别人痛苦,也被别人施加了痛苦。
而到了今天,她终于有机会重新变成那个可以依赖别人,可以不用考虑生存危机和生命危险的女孩了……只要她开口,她相信蓝恩肯定能带自己走。
但她犹豫了。
并且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干脆的拒绝了。
“我……不能,蓝恩。”
“叶奈法还在受苦,或许只有我才能找到她,找到她被藏在哪。我不能放弃我的……母亲。”
只有很简短的犹豫,希里就说出了最后那个词。
蓝恩并不意外的笑了笑,他看着少女:“叶奈法如果能听到的话,我想即便是她那么又冷又强势的样子,也会一下子高兴到哭出来的。”
同时,这也是她的命运。上古血脉之子的命运。
“命运……”蓝恩咀嚼着这个他并不陌生的词汇,同时看向那个没有形体的灵魂,“先生,请问你是……?”
“他是维索戈塔!”希里连忙擦擦眼泪介绍道,“一个生活在沼泽里的隐士,他救了我,并且照顾我。”
蓝恩能感受得到,这个灵魂虽然已经没了形体,但是他对希里投射出的情感,是一种如同看着自己小孩的关爱。
“万分感谢,先生。”于是蓝恩郑重的向对方致谢,“希里离开我们很久了,我们在找她,但这显然没能阻止她遇到危险。”
不只是我救了她,她也救了我,所以没什么好谢的了。
无形的灵体随后转向希里。
我的引导就将结束在这里,只要再往前一扇门,你就能迎接自己的命运。不管那命运是好是坏,我相信你已经能坚强的面对它了。
别了,希里。别了,小燕子。
希里张了张嘴,抽着鼻子,但还是努力崩出了一张笑脸:“别了,老渡鸦。”
灵体消失了,蓝恩的身上也重新出现了那种如同罩了一层磨砂玻璃的阻隔感。
少女转头看向蓝恩。
“你做好决定了?完全出自于你自己的决定?”
“这是我的命运,蓝恩。我必须……走完它。”
希里咬牙坚持的说着。
就在刚才,她的身边还有维索戈塔,还有蓝恩。但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又将成为孤身一人,去面对不清不楚的命运。
这很难,但她依旧坚持。
“呵。”可是面容已经有些模糊的蓝恩却在此时笑了笑,“很像,不是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