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根本没等对方回答,剑光一闪!
里恩斯发出了惨叫,而湖水立刻涌进了他的喉咙。
留在那小船残骸之上的,仅仅只有两只尚且抽动着的手。
史提芬·史凯伦看着这一幕,他吐了出来。
湖水深处,有个东西渐渐下沉,一群好奇的条纹鲈鱼从旁游过。这个闪闪发光、充满魅力的银盒子是从一具浮尸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在盒子沉到湖底,溅起淤泥之前,几条胆子最大的鲈鱼甚至用嘴巴碰了碰它。
突然,它们惊惶地四散逃开。
盒子发出怪异而令人惊恐的震颤。
“里恩斯?能听到吗?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回话?我要你汇报情况!那女孩怎么样了?你绝不可以让她进入那座塔!你在听吗?别让她走进雨燕之塔……里恩斯!快回答,该死的!里恩斯!”
里恩斯永远也不能回答了。
邦纳特策马奔跑在长满树林的山坡上。
他像是一点也不在乎这匹马踩到什么兔子窝或者坑里,折断了腿。树木的枝丫抽打着他的脸颊和臂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俯瞰着下方的湖水。
那湖上一片白雾,就像是沸腾的汤锅。
山坡到了尽头,湖岸大体平坦。前面湖泊就到头了,而湖面上的雾到此处也豁然开朗起来。
邦纳特抬眼,被枝条抽出血痕的眼皮微微抬起,他看见了希里。
少女骑着那匹黑马,正在另一个方向朝着月牙状湖水的端点狂奔。
两人之间隔着仅有一百五十步不到的浅浅湖水。
邦纳特当即就指挥着坐骑,从湖边径直跑了个切线,踩着浅水就朝希里杀了过去!
而此时,角度变换。两人像是福至心灵一样,一同看向了湖岸的尽头。
他们两个的位置刚好绕过了地势起伏所造成的阻碍,能将其一览无余。
希里趴伏在凯尔派的背上,碧绿的眼睛陡然瞪大,腮帮子也随之咬紧!
邦纳特更是在马蹄四溅起来的水花中大笑出声:“这就是你的高塔?魔法之塔?你的救命稻草?”
“那只有一堆烂石头!哈哈哈!我为你喝了魔药,小丫头!今天,我会一剑一剑的砍死你!我会让你尽展所学,然后砍死你!”
威戈佛特兹的约定?去他妈的威戈佛特兹!
我要杀了她!就今天!我非得让她跪在我面前求饶,然后……再杀了她!
“我早就告诉过你,”邦纳特大声喊道,踢了踢棕马的肚子,“你属于我!你必须照我说的做!没人能阻止我!不管是人还是神,不管魔鬼还是恶魔,都不行!魔法高塔也不行!你属于我,女猎魔人!”
希里则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她让母马奔向小丘,奔向那堆石冢。她朝天空举起双手,像在为自己的遭遇而诅咒上天。
可突然不知何处吹来一股旋风,让雾气突然凝聚起来。他的棕马大声嘶鸣,马蹄腾跃,用力咬住马嚼子。邦纳特只能在马鞍上身体后仰,用尽全力拉住缰绳。
雾气中出现一群骷髅骑手,骑着骷髅战马,身穿生锈的链甲和破烂的外套,头戴满是凹陷和腐蚀痕迹的头盔,上面装饰着水牛角,还有残破的鸵鸟与孔雀羽毛。头盔的面甲下,幽灵的双眼闪烁着浅蓝色的光。一面破烂不堪的旗帜随风飘扬。
策马奔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个头盔上戴着王冠的铠甲骑士,其颈上的项链不断敲打着锈迹斑斑的胸甲。
‘滚开’,有个声音在邦纳特脑中嗡嗡作响。‘滚开,凡人。她不属于你。她属于我们。滚!’
邦纳特只以为这该是什么幻术魔法,他全然不怕。但他的马却没这份勇气。
它在浅水中骤然失蹄,连带着邦纳特一起砸出了巨大的水花。
而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却只能无力地狂吼。
因为在那原本一无所有的废墟上,骤然出现了一座精美的高塔!
一座仿佛被光之缎带所环绕,发出极光、底座是雾气的尖塔!
它庄严、纤细、光滑、闪闪发亮。这座高塔像用一整块玄武岩雕刻而成。在那锯齿状的塔顶,仅有的几扇窗户反射着忽明忽暗的北极光。
他看见希里在马背上转身,平静地看了看他。接着就骑马走进了那座高塔的石拱门里。
一人一马消失不见。
北极光爆散为飞旋的耀眼强光。
等到邦纳特视力恢复,高塔已踪影全无。只剩下翠绿覆盖的山丘,还有那堆点缀着植物的石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