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维持着呆滞的表情点点头。
希里总是会做梦,维索戈塔认为这跟她的血脉、跟她作为女术士预备役的天赋有关。
在最初的接触和戒备之后,希里和维索戈塔的谈话、互相了解越发深入,于是女孩也慢慢透露出了她之前没讲的关于自己的前半部分故事。
希里的梦从小一直到大,最开始她从沦陷的辛特拉逃离时,她的梦里总是会出现当初抓住她、又不小心让她溜走的尼弗迦德骑士。
那个有着冲天黑色羽翼头盔的骑士,背后往往是燃烧的辛特拉。
而到了后来,希里的梦越发繁杂。
她有时候会梦到吊在树上的人、各种光怪陆离甚至骇人听闻的意象。
而更多时候,她会梦见那些跟她有联系的人或事。
格德、维瑟米尔、丹德里恩、特莉丝、玛格丽塔女士,还有……叶奈法和杰洛特、蓝恩。
她经过叶奈法的女术士学前教导,因此明白,这些都是他们这些有天赋的人所要面对的问题。
混沌魔力、超自然力量,它们往往会向载体灌输那些不受控制的画面。
有些是对于未来的预言,有些是对于过去的回顾。
希里在这些画面里分不清是未来还是过去,不知道那些事是已经发生还是将要发生。
实际上,这种大量信息的灌输,还有对时间概念的模糊,都会对施法者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压力。
这是那些没有经过前辈教导和保护,却拥有施法天赋的人,在早期往往会被逼疯、精神失常的主要原因之一。
维索戈塔喊了好几声,但都没能让希里从那种时间感错乱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见这幅样子,老隐士咳嗽了两声。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希里。”老隐士说着,“我一直没忘你在醒来之后跟我争执不下的那件事。关于你所说的日期,还有你身上那道伤口。你那道口子形成时间不可能超过十个小时。但你坚称自己受伤的日期是四天之前。”
“虽然我行医多年,见过不少患者本身记忆错乱的情形,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思考这个奇妙的问题,思考另一种可能性。所以我问自己:消失的那三天到底去哪了?”
果然,对这个奇妙话题的敏感性,让希里迷糊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看向维索戈塔。
“那能是去哪了?以你的看法。”
“海鸥之塔的传送门通向雨燕之塔。”老隐士拿出一块奶酪递给女孩说道,“而雨燕之塔……”
“托尔·劳拉的传送门通向的是一片沙漠。”希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跟你说过至少一百次了。”
“重点不在这儿,而在于两座传送门是有联系的!”维索戈塔坚持道,“托尔·劳拉的传送门损坏了,但托尔·吉薇艾儿还有一扇传送门。如果你能找到雨燕之塔,就能把自己传送回仙尼德岛。你会远离迫在眉睫的危险,远离敌人的魔掌。”
“哈!那可太好了。”希里大笑出声,“但现在只有一个小问题了:我不知道雨燕之塔在哪。”
老隐士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女孩的反应:“或许如此,但我想我已经有办法了。希里,你知道大学之中最应该培养的是学生的什么能力吗?”
“什么?”
“寻找和运用资源的能力。”
他走到了房间角落的那个简陋的书架前,伸手从里面翻出来一本看起来很古旧,但明显最近被翻看过的古籍。
那古籍老旧的样子让希里怀疑,书脊装订线上的胶水应该都已经不管用了。
胶水确实不管用了,维索戈塔只是晃了晃就让书页撒了一地。
“你找到了什么?”希里上前跟他一起收拾起来。
“雨燕之塔,”老隐士赶开坐在其中一页上的猫,“托尔·吉薇艾尔!看看,就是这儿!”
“拜韦德·巴克胡森写的《行走在魔法之径河魔法之地》,一本内容以真假难辨而著称的记录。”
“所以说,有可能是瞎编的?”
“有可能吧。但不管怎样的书,总有人能找到它的价值所在……所以,听好了……见鬼,这儿太暗了……”
“已经够亮了,是你年纪太大,眼神变差了而已。”希里的话语里带着年轻人漫不经心的残忍,“给我吧,我自己看。我该从哪儿看起?”
“从这儿,”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从百湖开始,这地方离我们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