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白色的剑刃砍入了冰霜巨人一半脖子的深度,剑头的那一端则深深砍进了带着冰壳的地面中。
“呜啊!!!”
残暴的大剑狂野的吞吃着冰霜巨人的脖颈血肉,分泌出旺盛的龙属性能量。
冰霜巨人仍旧痛苦与愤怒并存的怒吼着,可紧接着。
“咚!”
蓝恩一手扶着剑柄,抬脚就踹在了冰霜巨人的侧脸之上!踹上去的力度甚至发生了气爆!
一脚下去,冰霜巨人不叫了,它的脖子也被这一脚的力气带着撞向剑刃,让【浊流·灭】的剑刃切得更深。
第二脚下去,它嘴里往外滴着口水,双眼浑浊,彻底安静了。
第三脚过后,‘咔嚓’一声,它的头被蓝恩踹的,在断头台似的大剑上被割了下来。
比正常人一整个身体还要硕大的头颅,在地上滚远。
蓝恩松开了剑柄,【浊流·灭】插在冰壳地面上,剑面与冰霜巨人无头的尸体断口紧贴在一起。
血液、肌肉……这些东西被无底洞一样的大剑吞噬着,几乎发出了人在吃那种煮透的肥肉时的吸溜声。
‘总用时,五秒。’曼妥思在蓝恩的视网膜边角上,停止了原先设定的两分钟的倒计时,上面的数字停在一分五十五上。‘干净利落,先生。’
生化智脑不谄媚也不轻浮的夸赞着,给主体做着心灵按摩。
蓝恩则习以为常一样。
‘它不算强。’猎魔人回复着,‘甚至我感觉,它都不能算是成年……虽然它胡子拉碴还秃了顶。’
‘看见它身上那些硬皮,还有硬皮上浮现了一半的冰蓝色符文了吗?它在灵石的影响下,才紧急长出了这些东西。’
跟曼妥思交流着对这个冰霜巨人种族的猜测,还有它原先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蓝恩在等着被冰霜巨人呼唤来的【常暗】自然消退。
毕竟失去了维持者,阴世的环境自然就该被现世所排斥回去,恢复原本的稳定结构才对。
但是,在猎魔人跟生化智脑聊了两句之后,蓝恩的神色却重新凝重起来。
并且那双深邃的眼睛,也随之在弥漫的白雾之中四处扫视着。
‘曼妥思?’
‘我在,先生。’
‘距离我杀死冰霜巨人过了多久了?’
‘……’生化智脑先是沉默一阵,随后却又有些不解和凝重的回应,‘时间……先生……时间出了问题!’
这次,是蓝恩没有回应曼妥思了。
因为猎魔人正好看到,在那弥漫朦胧的白雾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从自己的身侧无声无息的走到自己面前。
只在蓝恩的视野捕捉到这个身影时,那摩擦裙角的沙沙声才显现出来。
他转过头。
她光着脚,身穿简朴的亚麻裙,头戴一顶雏菊花冠,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你好。”他说。
她没回答,只用蔚蓝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
她只穿着一件亚麻裙,这点很怪。因为群岛就算是在夏天,姑娘们也不会只穿件裙子就爬到雪山上来。
并且她的面孔和裸露在外的肩膀透着淡淡的金色。这实在是精致过头了。
她走到蓝恩面前,却并没有停步,反而继续向前,到了冰霜巨人被砍下的脑袋边,静静跪坐下来,伸手轻柔地触碰着那颗巨大的脑袋。
“你在……为它伤感?”
她笑了笑,垂下双眼。蓝恩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从不伤感,”她抬头扭过来,看着蓝恩说,“所有的伤感都是献给我的。”
蓝恩打量着她,她则又低下了头。
“你……”猎魔人审慎的开口问,“是谁?”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心里想道。
蓝恩冷静下来。他此时能做的也只有冷静。
“我一直对您的长相很好奇,女士。”
“你不用给我这个头衔。”她冷冷地回答,“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不是吗?”
“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就欣然接受有朝一日要牵起你的手。带你穿过那片草地,穿过冰冷与潮湿的迷雾……我也只能接受,不是吗?”
蓝恩短暂的沉默后点点头:“看来确实如此。”
“但现在看来,”这次轮到她上下打量着猎魔人了,“我们正愈行愈远。”
“这对我来说算是好消息?”猎魔人轻盈又平淡的笑了笑。
“好消息?”她看着蓝恩的眼神意味不明,“也许吧。”
“我不知道你前往的其他世界是什么样子,但在这里,我不夺走任何东西。我只是牵着你们的手,好让每个人都不会孤独,也不会在迷雾中走失。”
“然后呢?迷雾前方是什么?”
“虚无。”她笑着回答,“然后只有虚无。”
蓝恩也笑了笑:“这听起来很平静。”
“是啊,很平静。但可惜,”她看着蓝恩,“你的职责和你的本性,都并不会让你因为这种结局的平静而停步。”
“而且现在,这种平静已经被搅扰了两次。”
“辛特拉的蓝恩,”她看着猎魔人,“你可知,是谁搅扰了【死亡】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