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玛对蓝恩的问题嗤笑一声，并且顺带着撇了撇嘴。
“你在救助一个快在暴风雨中被水淹死的人的时候，你还会先开口问他们是哪个家族的不成？”
这话在哈尔玛嘴里说出来匪气十足，但竟然有种盗亦有道的仗义感觉。
“有道理。”蓝恩点头对这种朴实的价值观表示认可，“可你们不仅收留了他们，还帮约纳斯开酒馆，然后一路过来杀巨人。”
哈尔玛表情依旧，看向蓝恩的时候甚至还有点不可思议，像是不理解他怎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们当然要这么做了！”
“让约纳斯开个酒馆，好让那些没事干的乌德维克人不至于到处惹乱子。而干掉冰霜巨人，才能让乌德维克人彻底从我们大史凯利格岛上离开！”
“这么听起来，还真是有智慧。”
蓝恩不咸不淡的夸赞着，哈尔玛则颇为自得。
“呼~群岛人可不只有勇气，猎魔人！”
他喘着气划桨也不忘了自夸。
但是很快，蓝恩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皮肤。
在他皮肤的感觉之中，空气中的湿度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并且原本沉闷的空气，现在隐约开始了流动。
“准备！”
“呼哧~啥？”
“暴雨要下来了！”
此时原本还只是阴暗的灰色天空，在短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就立刻变成了完全不透光的乌云！
天像是彻底黑了一样。
只有偶尔在云层中闪过雷霆，能短暂的照亮那些阴云的轮廓。
而在云层之下，一片在暴风雨中飞舞的怪物身影，就像是云层之下的小黑点一样。
乍一看好像遥远而无害。
但是每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这个在陆地上算是安全距离的间隔，在海上，就已经是索敌成功的距离了。
那些看似在远处自顾自舞动的怪物，就是冲他们来的！
跟蓝恩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同判断的，还有长船上的乌德维克船长。
他面色沉着，但还不算凝重。
在指挥台上一把推开了掌舵的舵手，自己亲手握住了船舵。
“暴雨要来了！”他大吼着，那股史凯利格人久与大海打交道的粗粝嗓音，几乎比大海本身还有海洋的味道。
“打旗语，让后面两艘船跟紧我！海浪会让船波动，现在我们得用手操来躲避礁石！别担心，问题不大！”
这一下就能看出来船长的水平，不亏让这么些想要建功立业的年轻人等这么久。
遇上暴雨天气，还是已经逼近到了岛屿周围这片礁石散布的海域，手上一点不带慌的，各种安排行云流水。
长船上的战士们因此也气势稳定，并没有因为暴风雨的涌动而出现什么骚乱。
桨手位置上的一部分人在命令下站起来，喘着气用圆盾和斧头重新武装好自己。
在甲板上严阵以待，其余人则依旧把精力放在按照船长的命令控制船只上。
船长身边，一个船员拿着在渐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的小旗子，开始在显眼的地方按照某种通信频率来回摇摆。
一切看起来都朝着有秩序、能顺利度过困难的方向发展。
但是紧接着。
“等等，不对啊！”
打旗语的船员突然在狂风中大喊起来。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急落，砸在甲板上和海面上。
而翻滚幅度越来越大的海浪拍击船身、碎成水雾四散迸溅，其实也根本让人分不清现在是不是在下雨了。
远处，天边上的那一群飞行着的怪物，它们的身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什么不对？说话！”
船长头也不回，张口大喊着，一双眼睛在腥咸刺眼的海水之中也一动不动的紧盯着长船前的海面，还有那些在黝黑的海浪中，因为天上雷霆的光照反射而若隐若现的礁石。
“后面有一艘船，他们没跟上！”
“啥？！”
船长在这一刻猛然惊愕的回头，刚好一束闪电从云层里横着闪过，照亮了一大片波涛起伏的海域。
其实在船长回头的时候，他能明显看到那艘小船正在发生摇摆。
像是船上的人刚刚才开始着手操作船舵一样。
这距离旗手报告的时间并不算长。
可关键是，现在是在一场暴风雨中的海面上，船只浮在浪头上，一个呼吸的时间差，可能就会被船底下的海浪给托着带偏出去几十上百米远！
“他妈的是哪个狗杂种在开船？眼瞎了吗？！”
海浪声中，船长的声音宛如夜枭嘶叫。
长船之上，原本在船长的镇定指挥下，还算是保持着秩序和冷静的船员们，此时也免不了人心浮动。
尤其是在下一个瞬间。
“哐！！！”
“吱吱！”
船底木料撞在礁石上，木料被折断、撕裂的声音即便在暴风雨和雷鸣之中也足以传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