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方向。
“但是，大人……”过了一会儿后，余烬书记官才迟疑的开口道，“我记得您在跟艾瑞图萨学院、吉安卡迪银行、苟斯·威伦市政厅这几方签署联合合作声明，组建瓦雷利亚商会的时候，是限制了技术外流的吧？”
“限制技术外流不代表限制产能扩张。这可是不同的概念，林肯。学着点。”蓝恩用一种轻松且笃定自信的语气说着。“你去联系席乐顿，他会帮忙跑完流程的。”
红胡子矮人虽然在上一次仙尼德岛叛乱的时候被吓得不轻，但终归没出什么事，现在依旧是一名活跃的职业经理人。
林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正王宫跟苟斯·威伦有固定传送门，我会跑一趟的。”
收起手上的一大沓子纸张，林肯认真的对其页脚和顺序。
纸张在红漆桌子上啪啪作响。
“还是缺人啊，大人。”林肯叹气说着，“我们缺少各种熟练的事务官，从各国招收过来的数量还不够多，并且用起来也不太放心。”
“不太放心也只能用着，实际上他们也干不了什么。”蓝恩拿起桌上的蜜酒喝了一口润润喉咙，“在社会层面上，只要大方向正确，掺沙子又能有多少效果？”
林肯点点头，继续着自己的文书工作。
但就在这时，始终侍立在一旁的斯图尔特却发出了声音。
“但我不明白，大人。”
蓝恩斜眼瞥了他一下：“什么？”
“为什么在这时候将我召回？”斯图尔特皱眉不已，“我们已经是在弗坚起义军中，调解种族矛盾、监管军纪的专家，这是您亲口说的。”
“但是现在，为什么要把我和其余人召回？”
“这座宫殿确实承载着我的回忆，但我还不至于软弱到需要在这时候从回忆里汲取力量。”
蓝恩看着他：“但你照做了。”
斯图尔特点头：“这是我不理解的命令，可命令就是命令。”
“你不用担心，”蓝恩的手点了点桌面，“新的一批监管人会立刻出发去接替你们在弗坚的职责。”
斯图尔特先是皱眉，但紧接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他明白的东西却让他感到一阵不可置信和恐惧，因此瞪大了眼睛看着蓝恩。
“您不……信任我？”
林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看过来。
“不。”蓝恩转头看他，“正是因为我信任你，斯图尔特。”
“那为什么……”
“骑士团正在发生变化，你感知不到吗？”蓝恩对他说道，冷静而克制，“从开始扩充兵员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发生变化。”
“人数就是问题。在六十人的余烬骑士团里，谁有什么事、有什么疑问都能立刻找到当事人说开。你和林肯拥有高一级别的权力，但也只是区区一个级别而已。”
“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扩充兵员到一千人。这其中，人们会发现亲疏远近，会形成一个个小团体，这在正式编制上当然不会体现出来，但是在人际关系上是免不了的。”
“人员的扩充，意味着以前骑士团的扁平式管理将不再好用，管理框架将发生变革。”
“如果你，一个骑士团中的特殊角色，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参与，反而带着一队人孤身在外，那么新人将怎么看你？”
“他们将轻视你，认为你已经不在核心层之中？还是防备你，认为你已经不受骑士团的信任？”
“这些事情，一旦开头没开好，后面可就补救不了了。”
蓝恩平静的看着斯图尔特：“正是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对你最大的保护，就是不让你陷入到可能被人怀疑的境地里。你能理解吗？”
帝皇之子们都是顶尖的外交家、协调专员。
他们的天资仪态和洞察人心走向的经验，让他们在处理、协调人际关系的时候往往游刃有余。
蓝恩不仅把这种能力用在了其他人身上，他还会用在自己的队伍之内。
凝聚共识一向是提高团队向心力和战斗力的必要步骤。
内部整顿不好的部队是不可能有战斗力的。
而在蓝恩身侧，林肯看似正在整理文件，却也用担心、催促的目光看着斯图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