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离开传送大殿后,并没有急着去办什么事,而是在天星城的街道上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城中的变化。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建筑和行人,实则将一切都收入眼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天星城比起几年前,确实萧条了不少。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许多店铺都关门歇业,门上贴着封条,有的门板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关闭了很长一段时间。
偶尔有几家还在营业的商铺,也是门可罗雀,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或者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发出单调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巡逻的星宫执法队,一队接着一队,穿梭在各大街道之间,脚步声整齐划一,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人,仿佛随时都可能有人跳出来闹事一般。
街角处还张贴着几张通缉令,上面画着几个面目狰狞的修士头像,写着“逆星盟余孽”的字样。
陆秋在城中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客栈的掌柜是个筑基期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还算矍铄,说话带着一股子市井的圆滑。
他收了灵石后,好心提醒了陆秋一句:“道友若是无事,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最近城里不太平,前几天还有人在街上斗法,打坏了好几间铺子,星宫的人来了才制止住。听说是因为两个小势力的弟子起了冲突,结果越闹越大,差点闹出人命。还有一个倒霉的路人被误伤,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
陆秋谢过掌柜的好意,便上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胜在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和远处圣山的轮廓。
他关好房门,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和警示禁制,防止被人窥探和打扰。
然后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次日清晨,陆秋早早起床,洗漱一番后,便离开了客栈,朝着丰乐盟的总舵方向走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的行人比昨天多了些,但依旧是行色匆匆,没有人愿意在街上多做停留。
几个早起的小贩在路边摆摊,卖着一些灵果和早点,吆喝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丰乐盟的总舵,位于天星城的坊市中心,占地极广,楼阁林立,气派非凡。
朱红色的大门高达三丈,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雄壮,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丰乐盟”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口站着两名筑基期的护卫,身穿统一的青色制服,腰悬法器,精神抖擞,目不斜视。
陆秋走到门前,对着守门的两名筑基期护卫,出示了自己的客卿长老令牌,语气平静而从容:“在下丰乐盟客卿长老,有事求见凌盟主,烦请通报。”
那两名护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其中一人双手将令牌还给陆秋,躬身道:“原来是客卿长老,请稍候,晚辈这就去通报!”
说完,便转身快步跑进了院内,脚步声急促而有力,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那名护卫便快步跑了回来,微微喘息着,显然是一路小跑,躬身道:“长老,盟主有请,请随晚辈来。”
陆秋点了点头,跟着那名护卫,穿过几道回廊,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前。
沿途他看到不少丰乐盟的成员正在晨练,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切磋,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与外界的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殿的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门由名贵的紫檀木制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龙凤呈祥、松鹤延年等图案,栩栩如生。护卫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长老,盟主就在殿内等候,请自行进去。”
陆秋道了一声谢,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便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大殿之内,陈设典雅,光线明亮。地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墙壁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有山水、有花鸟、有人物,笔法精湛,意境高远。
角落里摆放着几盆名贵的灵植,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大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卷典籍。
一位身着青色宫装、面容端庄秀丽的女修,正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捧着一杯灵茶,正悠然自得地品着,神态从容而优雅,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动容。
正是丰乐盟的盟主,凌盟主!
当陆秋的目光落在凌盟主身上时,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几乎停滞在半空中。
凌盟主身上的气息,比之当初在虚天殿外见面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虽然被她刻意收敛,如同藏锋于鞘的宝剑,锋芒不露,但陆秋如今也是元婴修士,同为元婴期的修士,他自然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股隐藏的锋芒!
那是一种境界上的共鸣,只有同阶修士才能察觉到的微妙感应。
凌盟主,竟然已经成功结婴了!
看来,当初在虚天殿内,凌盟主也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元婴期。要知道,从金丹后期到元婴期,可是一道天堑,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卡在这一关直到寿元耗尽的大有人在。
有些人甚至为此白了头发,最终也只能含恨而终。
凌盟主能在短短几年内成功结婴,必然是在虚天殿中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好处。
“周道友,好久不见。”
凌盟主看到陆秋进来,放下手中的茶杯,那茶杯是上好的白玉瓷,杯中的灵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快快请坐,不必拘礼。来人,上茶。”
陆秋收敛起心中的惊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凌盟主拱手一礼,声音带着真诚的祝贺之意:“恭喜凌盟主成功结婴,从此大道可期!在下今日来得唐突,还望盟主勿怪。”